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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沒人同情弱者(蘇硯秋第一視角)

2026-01-18 16:53:30 作者: 猽鴻

  我出生在北方一個貧瘠的小山村。

  黃土坡上的土坯房是我童年唯一的庇護所,記憶里,胃永遠是空的,粗糠餅子是奢侈品,冬天的棉襖打滿補丁,露出的棉絮早已板結,寒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臉朝黃土背朝天,卻連讓我吃飽穿暖都做不到。

  他們常說:「硯秋,好好讀書,考出去就不用受這份苦了。」

  這句話像一粒種子,在我心裡扎了根。

  我其實是個笨孩子,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煤油燈的火苗舔舐著燈芯,映著我趴在炕桌上的身影,語文課文、數理化公式,我一遍遍抄寫、背誦,手指被凍得紅腫開裂,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村裡的學堂破舊不堪,老師是個過來支教的老師,全村不過幾個孩子,就在這個學堂里從小學讀到高中。

  高考放榜那天,郵遞員騎著綠色的自行車進村,紅色的錄取通知書像一團火,點燃了整個沉寂的山村——我考上了帝都師範大學。

  父母攥著通知書,哭得像個孩子,母親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摩挲著「帝都師範大學」這幾個字,父親則殺了家裡唯一的老母雞,燉了一鍋湯。

  那湯的香味,我至今記得,鮮得能讓人掉眼淚。

  臨走時,母親把一沓皺巴巴的零錢塞進我手裡,那是他們東拼西湊借來的學費和生活費,每張紙幣都帶著體溫和泥土的氣息。

  「硯秋,到了大城市,照顧好自己,別學壞,」母親哽咽著,「常給家裡寫信。」

  我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沒敢回頭,我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

  帝都的繁華遠超我的想像,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我穿著母親連夜縫製的粗布衣裳,站在大學校園裡,像一隻誤入孔雀群的麻雀,局促不安。

  同學們穿著時髦的衣服,談論著我從未聽過的品牌和話題,我只能默默縮在角落,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

  宿舍里的三個姑娘都來自大城市,她們穿著漂亮的裙子,用著我叫不出名字的護膚品,談論著我從未接觸過的話題。

  林薇薇是第一個對我笑的,她拉著我的手,說。

  「硯秋,以後我們就是閨蜜啦,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

  我從未被人這樣溫柔對待過,林薇薇的熱情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自卑又孤獨的內心。

  她給我分享零食,借我穿她淘汰的裙子,帶我去逛商場。

  我把她當成最親近的人,把心裡的秘密都告訴她——我家的貧苦,我對爹娘的愧疚,我對未來的憧憬。

  我以為這就是真正的友誼,卻不知道,這份溫柔背後,藏著怎樣惡毒的算計。

  大二那年,學校有一個公費留學的名額,成績優異的我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林薇薇找到我,眼眶紅紅的說。

  「硯秋,我爸媽一直希望我能去國外深造,這個名額對我來說太重要了。你家境不好,就算留了學,回來也未必能找到好工作,不如讓給我,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

  我猶豫了,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可看著林薇薇哀求的眼神,想到她平時對我的好,我終究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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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主動找老師放棄了名額,可沒過多久,我就發現林薇薇在背後到處散播謠言,說我是因為成績造假被查出來,才不得不放棄名額。

  她拿著本該屬於我的留學資格,在同學面前炫耀,說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根本配不上這樣的機會」。

  我去找她對質,她卻翻臉不認人,冷笑著說。

  「蘇硯秋,你真以為我把你當朋友?不過是看你老實好騙,拿你當笑話罷了。你家那麼窮,就算讀了大學,也永遠融不進我們的圈子。」

  那一刻,我感覺天塌了。

  我視若珍寶的友誼,竟然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謠言像野草一樣瘋長,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笑,因為林薇薇家裡面有關係有背景,我只是農村來的鄉下人,就連老師也對我態度冷淡。

  我變得沉默寡言,整天躲在宿舍里,不敢見人。


  巨大的壓力和委屈讓我喘不過氣,我開始失眠、食欲不振,成績一落千丈。

  我不敢告訴爹娘這一切,只能在電話里強顏歡笑,說自己一切都好。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林薇薇的父母為了引導輿論,竟然鬧到了我家。

  他們對著我爹娘破口大罵,說我嫉妒林薇薇,故意造謠生事,毀了她的前途。

  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哪裡經得起這樣的羞辱和驚嚇。

  爹當場就氣得吐了血,娘也暈了過去。

  等我趕回家時,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爹,和終日以淚洗面的娘。

  「硯秋,我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爹拉著我的手,氣若遊絲,「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想解釋,想告訴他們真相,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是我的愚蠢和輕信,害了他們。

  沒過多久,爹就走了。

  娘受不了這個打擊,也跟著去了。

  在爹娘的靈前,我跪在地上,淚水早已流干。

  村民們的指指點點,親戚們的冷言冷語,像一把把尖刀,扎進我的心臟。

  我抱著爹娘的遺像,腦子裡全是林薇薇那張得意的笑臉,全是同學們鄙夷的目光,全是爹娘失望的眼神。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我,巨大的痛苦和怨恨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撕裂著我的骨骼和經脈。

  我的眼睛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焰在燃燒,耳邊響起無數詭異的低語。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河邊,看著水面上的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眼白變成了墨黑色,像最深沉的夜,瞳孔卻猩紅如血,透著駭人的戾氣。

  尾椎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八條漆黑如墨的蛛腿破體而出,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我能感覺到身體裡涌動的力量。

  同時,一種強烈的、原始的欲望在瘋狂叫囂。

  我成了怪物,一個只能靠吞噬同類生存的魔種。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同情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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