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七雙手叉著腰,腮幫子鼓得像藏了堅果的倉鼠一樣,跟麗雅你來我往鬥了快五分鐘了。
起初她還占著幾分理直氣壯,扯著嗓子細數她做過的「罪狀」,順帶捎了旁邊打岔的葉天臨「多管閒事」。
可麗雅嘴皮子利索得像裝了機關,不疾不徐地懟回來,每句話都精準戳中她的要害,末了還笑眯眯補了一句。
「姜七七你這脾氣還是沒變,也就葉天臨能忍得了了」。
這可把姜七七腦子氣的嗡嗡作響。
她自知再吵下去只會更吃虧,那些沒說出口的反駁堵在喉嚨里,憋得胸口發悶。
視線掃過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葉天臨,那傢伙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看戲一樣,姜七七心頭火更旺。
只見姜七七抬腳就往葉天臨小腿上狠狠踹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十足的泄憤意味。
「都怪你!」
她丟下這句沒頭沒腦的抱怨,轉身就往門口跑——那裡,君晝正逆著光朝這邊走來。
葉天臨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腳,裝模作樣的疼得齜牙咧嘴,低頭揉著小腿,一臉茫然地看向姜七七跑遠的背影,眼神里寫滿了「我招誰惹誰了」的問號。
這丫頭,吵架沒贏過,遷怒倒是一把好手。
君夜就站在葉天臨身旁,目光先落在他揉腿的動作上,又轉向撲進君晝懷裡的姜七七,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他和葉天臨這麼多年的髮小,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就算一年多沒見也不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
如今回來,總覺得姜七七和葉天臨之間的氛圍有些不一樣。
姜七七對葉天臨的嬌蠻里多了幾分依賴,而葉天臨看向姜七七的眼神,也藏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葉天臨,你和姜七七……」
君夜頓了頓,話沒說完,卻已經帶出了未盡的意思。
葉天臨何等了解他,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他想問什麼,連忙擺手。
「不可能不可能!你想什麼呢?我和她就是純哥們兒!」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君夜的目光。
君夜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這一年裡在複雜的環境裡摸爬滾打,再加上這雙眼睛,最擅長捕捉動作上的細微變化。
葉天臨剛才那瞬間的慌亂,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哪裡是「純哥們兒」能有的樣子?
君夜猜想應該是動了心,卻又沒勇氣捅破那層窗戶紙,自己騙自己罷了。
這種事,外人說再多也沒用,終究得靠他自己開竅。
他伸出手,拍了拍葉天臨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騙騙別人可以,千萬別把自己騙了。」
說完,不等葉天臨反駁,便擺擺手,轉身走向另一邊——那裡,幾位特級執行官正站在不遠處,神色肅穆。
葉天臨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諸如「我真沒有」「你想多了」,可話到嘴邊,看著君夜決絕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一肚子話沒處發泄,他轉頭四處張望,正好對上王穹幸災樂禍的目光。
那丫頭站在角落裡,雙手抱胸,嘴角揚著看熱鬧的笑,眼神里明晃晃寫著「活該」。
葉天臨氣不過,抬腳就想走過去「教訓」她兩句,可剛邁開腿,王穹立刻轉身小跑著去找她哥哥王蒼了,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做了個鬼臉。
葉天臨氣得磨牙,又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趙紅鸞。
趙紅鸞性子沉穩,平日裡對他頗為照顧,算是這群人里和自己以及君晝一樣,是講道理的人。
他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小心翼翼地開口。
「紅鸞姐,你想不想……」
他本想說「你想不想評評理」。
話才剛起個頭,就見趙紅鸞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轉過頭去,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上,神色淡然,擺明了不想摻和他的感情事。
葉天臨的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憋了半天,只能低低地罵了一聲。
「靠!」
只能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另一邊,姜七七已經牢牢抱住了君晝的胳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小晝,我們等會兒出去吃吧!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必須去吃個大餐,好好慶祝一下!」
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還不忘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氣急敗壞的葉天臨,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意——剛才吵架輸了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君晝看著她雀躍的模樣,想了想,不禁皺起眉頭。
他們和君夜的身份特殊,牽扯著不少敏感事務,現在有很多特級執行官都在看著這邊,如果可以的話並不需要大張旗鼓的慶祝。
若是真的去外面的餐廳吃飯,人多眼雜,雖然不怕,但萬一被有心人做文章終究是一件麻煩事。
姜七七輕輕拍了拍姜七七的手背,語氣委婉而溫和。
「七七,咱們去我家吃吧,我們多做幾個菜,就做你愛吃的,這樣既安全,也更有氛圍一些,大家也能放開了聊。」
姜七七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是啊,今時不同往日,他們早已不是當初可以隨心所欲在街上打鬧的普通少年少女了。
他們的肩上扛著責任,行事必須謹慎。
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好吧,聽你的,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在哪裡吃都一樣,我等會兒去把我爺爺也推過來。」
說罷,又重新挽緊了君晝的胳膊,臉上再次揚起笑容。
君夜走到君晝旁邊,目光掃過不遠處站著的幾位鴿派特級執行官,輕輕點了點頭。
平日裡,他早已派人私下與他們接觸過,釋放了足夠的友好信號——雙方都清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保持表面的和平,對彼此都有好處。
此刻,那些執行官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紛紛點頭示意,神色平靜,既不顯得生疏,也沒有過分親熱。
對方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便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他們心裡清楚,這種聚會以親朋好友定義,雖然人員都很敏感,但也不是他們該摻和的。
不如說他們反而很支持這種私下的對話,畢竟「白晝」是自己派系的代表人。
外部勢力的介入對他們有好處,更何況這個外部勢力實力雄厚,還不用過於提防。
甚至可以說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