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出去，君晝就後悔了，連忙補充道。
「當……當我沒說，別回答我！」
君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君晝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加快了擦頭髮的速度。
只是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如剛才那般自然，指尖帶著幾分僵硬，連帶著毛巾摩擦髮絲的力道都有些不穩，目光不經意的掃過他的側臉。
從上往下看還可以看到一滴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流進了衣服里。
毛巾摩擦髮絲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與君夜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帶著幾分曖昧，又幾分緊張。
「好了，夜哥，擦乾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說完，她迅速收回手，將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目光躲閃著，不敢再去看君夜的眼睛。
君夜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筆尖落下，在紙上劃下最後一個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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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從他薄唇間溢出，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剛從沉思中抽離的沙啞。
可就是這兩個字，卻讓君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軟無力。
她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含糊地說道。
「我去洗漱了。」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向衛生間，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是在逃避什麼。
走進衛生間，「咔噠」一聲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君晝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扶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慌亂。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裡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夜哥是她的哥哥，他們之間隔著繼兄妹的身份，隔著世俗的界限，她怎麼能有那種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最近議會的事情太多，壓力太大，才會變得如此敏感，生出這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看著鏡子裡逐漸恢復平靜的自己，她在心裡默念：君晝，你要清醒一點，你和夜哥清清白白，只是兄妹，問心無愧！
可心底深處，那絲異樣的悸動，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即便漣漪散去，也依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揮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冰涼的水讓她的臉頰恢復了些許平靜，可心裡的那股異樣感卻依舊存在，像是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在心頭，揮之不去。
洗漱完後，君晝走出衛生間，沒有再去客廳打擾君夜，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打開衣櫃，取出一套乾淨的執行官作戰服換上，然後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柜上的「鞘」。
她之前的長劍早就已經斷掉了，君夜用自己魔器給她打造的長劍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她一直沒和別人說過，這柄劍自己已經給它起了名字——「夜」。
她輕輕撫摸著「夜」的表面，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些許。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緒里，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變強，變得更強。
鍛鍊所能提高上限已經到了瓶頸，如果想更進一步只能依靠外力了。
君晝握了握拳頭，耀眼的金光覆蓋在她的手上，帶著灼熱的溫度，腦海中回想起白靈的樣子，金色的眸子閃了閃。
白靈雖然一開始目的是想要奪舍她的身體，但也確確實實救了她一命，最後又把力量全部過渡給了自己。
如果……如果白靈的殘魂不止這一個，自己可以獲得了白靈全部都力量的話……自己一定可以解決眼前的所有麻煩吧？
君晝將「鞘」背在身後，調整了一下背帶的長度，確保行動方便。
然後她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君夜依舊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紙頁，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君晝的心裡五味雜陳，有愧疚，有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情愫。
她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聲很輕，生怕打擾到他。
走到玄關，換好鞋子，打開大門，清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涼意，最後徑直走了出去。
……
客廳里，君夜的目光看似一直停留在紙頁上，實則用餘光瞥見了君晝離去的背影。
那纖細的身影背著白色「鞘」，消失合攏的門中，讓他的心頭也莫名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說是喜歡也不對，但也不是客觀上的兄妹之情，和麗雅、周曦給自己的感覺也不一樣。
她的動作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心，溫熱的觸感透過髮絲傳遞過來，讓他緊繃的神經有了片刻的鬆弛。
這一年來，他一直忙於各種事務，忙著對抗敵人，忙著建立秩序，忙著完善和平法，根本沒有這樣靜下心來感受親情的時刻。
君晝是他的親人，他想保護好她，但是對他們來說平安快樂是一種奢望，所以他變得更強。
如果世界都與自己為敵，那就強大到即使整個世界，都無法阻擋自己的腳步。
至於怎麼變強，他已經有了想法。
……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這些雜亂的思緒驅散。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人類魔種和平法》的完善才是重中之重，這關係到未來利益共同體的穩定，不能有一點馬虎。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紙頁上，剛才被打斷的思緒漸漸回籠。
那些纏繞在腦海里的問題，依舊需要他一一去解決。
他指尖划過「仲裁機構成員選拔」那一行字，思考著對策。
人族之中，不乏對魔種抱有偏見之人；
魔種之中，也有不少對人族充滿怨恨之輩。
想要找到既了解雙方情況，又能拋開個人恩怨，秉持公正之心的人，難如登天。
除了各大勢力派出代表互相制衡，也許從「試驗區」里挑選幾名強者也是不錯的選擇。
見證過雙方共存可能性的人，或許更能理解和平的珍貴。
還有懲戒尺度的問題。
或許可以設置分級懲戒，輕度違規者，中度違規者，重度違規者。
懲罰到時候和各方調和時制定，這樣既保證了懲戒的威懾力，又保留了一定的緩衝空間，不至於將事情推向絕境。
他拿起筆，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過，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剛才的異樣感漸漸被對律法的專注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