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身後的麗雅聞言,悄無聲息地轉身,走到角落的茶桌旁,提起桌上酒杯,為君夜斟了一杯「紅酒」。
君夜抬手接過,他沒有立刻喝,只是握著酒杯,目光依舊停留在蘇硯秋身上
「北國那邊,沈老頭沒說具體條件?」
「條件自然是有的。」
蘇硯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修長的指尖捏著杯柄,輕輕晃動著裡面的「酒液」。
猩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劃出優美的弧線,留下淡淡的痕跡。
「他們需要我們幫著鞏固邊境,平定內部的叛亂,另外,還要我們承諾,事成之後不干涉北國的內部事務。」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沈老頭已經初步答應了,具體的細節還得等我們在會議上敲定。」
君夜微微頷首,指尖摩挲著杯沿。
他了解沈老頭的性子,向來謹慎多疑,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或是北國給出的籌碼足夠誘人,絕不會輕易點頭。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正如他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過程如何並不關鍵,只要結果對「七大罪」有利即可。
「可以。」
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短短兩個字,便敲定了一樁足以改變如今格局的盟約。
李君蘭見君夜沒有繼續追問北國的事情,立刻又湊了上來,臉上的興奮勁兒絲毫未減。
「君夜,現在東部的局勢基本穩定了,北國又站在我們這邊,接下來是不是該對付「黑鴉」了?」
提到「黑鴉」,她的語氣瞬間變得咬牙切齒。
「那些傢伙最近老是在暗地裡搞小動作,上次還偷襲了我們的一個物資據點。」
「雖然沒造成多大損失,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們做的,但我敢肯定,一定是「開膛手」那個混蛋授意的!」
聽到「開膛手」的名字,君夜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眼底的猩紅驟然濃郁了幾分,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寒流席捲而過,明明是夏天,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周圍的「炮灰」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之前就隱約察覺到,「七大罪」與「黑鴉」的幾次局部摩擦並非偶然。
那些看似零散的衝突,背後都透著一股精心策劃的意味,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然是「黑鴉」的首領——「開膛手」。
那個男人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一直以來都是「七大罪」在歐陸最大的競爭對手。
最近半年,「七大罪」強勢奪取了歐陸魔種勢力的霸主地位,「開膛手」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
「蘇老師,你找過「開膛手」幾次?」
君夜轉頭看向蘇硯秋。
蘇硯秋放下紅酒杯,臉上的慵懶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緩慢,卻透著幾分煩躁。
「找過三次,每次都被他躲了過去。」
「第一次是通過暗網聯繫,我們剛交換了三句暗語,他就直接掐斷了通訊,連一點追蹤的痕跡都沒留下。」
「第二次我讓人去了他在歐陸西部的秘密據點,結果只找到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核心成員早就不見了蹤影,據點裡只留下了一些沒用的廢棄文件。」
「第三次是在南部的一場地下交易會上,他倒是出現了,隔著人群遠遠望了一眼,我派去的人還沒來得及靠近,他就混在混亂的人群里消失了。」
說到這裡,蘇硯秋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屑。
「依我看,「黑鴉」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儘管他們背後的勢力不算弱小,但跟如今的我們比起來,還差得遠。」
「他不敢跟我們硬碰硬,就只能挑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型勢力當槍使,想給我們製造麻煩。」
「可惜啊,那些傢伙實在太沒用了,我們稍微動動手,就全軍覆沒了。」
而這番話,也確實道出了如今「七大罪」的實力——放眼歐陸,能與他們抗衡的勢力,已然寥寥無幾。
……
「未必。」
君夜猩紅的眼微微眯起,指尖輕抵著下巴,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唇角邊輕輕摩挲,一句話便打破了蘇硯秋的篤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廳內方才的輕慢。
「「開膛手」能之前坐擁歐陸地下魔種勢力,絕非只會耍些小手段。」
「那些冒頭的小型勢力,恐怕只是他拋出來的煙霧彈,目的就是引我們將注意力全放在東部清剿上。」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王蒼之前傳來的情報——「潘多拉」計劃的殘黨被璃國一些身居高位的前成員隱藏,且不在璃國境內。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讓他瞬間豁然開朗。
當年「潘多拉」計劃即便最終失敗,殘餘勢力仍握著許多危險技術與實驗資源,他們缺的從來不是實力,而是一個能庇護他們的靠山。
而「開膛手」覬覦「七大罪」的霸主地位已久,迫切想要提升「黑鴉」的實力,偏偏他是歐陸地頭蛇,最擅隱匿布局。
二者的訴求,簡直是一拍即合。
「君夜同學,你在想什麼?」
蘇硯秋最先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指尖停止了敲擊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她太了解君夜,這般沉凝的模樣,定是想到了關鍵的東西。
君夜沒有直接回答,目光倏然轉向一旁的李君蘭,指令乾脆利落,不帶一絲遲疑。
「蘭姐,讓「嫉妒蛛網」的人立刻徹查歐陸西部,重點盯防偏僻無人的荒地、廢棄工廠,尤其是早年遺留的實驗室和軍事基地,但凡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或人員活動,立刻上報。」
李君蘭雖滿心疑惑,卻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頷首。
「好,小夜夜,我馬上安排。」
她信小夜夜的判斷,他從不會做無意義的安排,既如此吩咐,定是有他的考量。
她抬手朝廳側揮了揮,一名身著黑色作戰服的高挑女子立刻快步上前,身姿挺拔,眉眼冷厲,正是李君蘭最得力的心腹。
女子俯身領命,全程未發一言,轉身時腳步輕捷,轉眼便消失在議事廳的側門,效率驚人。
蘇硯秋見狀,眉頭微蹙,心底的猜測已然成形,語氣沉了幾分。
「你懷疑,「開膛手」和當初襲擊你的「潘多拉」殘黨勾結在了一起?」
作為「七大罪」的核心幹部,情報共享從無保留,她自然知曉「潘多拉」計劃的始末。
更清楚當年「七大罪」能快速崛起,白義與小樂收服的那批「潘多拉」棄子——比如「畫皮」,便是功不可沒。
那批人手中的技術,很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