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小樂、白義、沈老頭、林燁、蘇硯秋、李君蘭七位「七大罪」幹部。
「上神教」「教皇」以及第一主教「引路人」。
以及「權杖」的首領「鏡中人」，
世界上僅有的三個頂級魔種組織的部分高層坐在這裡，沒有任何人率先開口，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端坐不動，目光卻在暗中交錯，各懷心思，都在等待著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小樂坐在君夜身側，小小的身子陷在寬大的座椅里，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左瞧瞧，右看看，終究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那張孩童般稚嫩的臉龐上，露出了與年齡極度不符的苦笑，嘴角耷拉著，眼神里滿是無奈與釋然。
他抬眼看向一直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君夜，撓了撓頭，苦笑著開口，聲音清脆，卻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哈哈哈……看來你們都猜到什麼了，一個個都憋著不說話，裝謎語人也沒意思，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對吧？」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氣氛微微一動。
君夜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的深意更濃，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引路人」抬了抬眼。
「鏡中人」也微微動了動身子，顯然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小樂身上。
小樂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不過瞬息，他猛地睜開眼。
左眼瞬間化作濃烈的猩紅，如同浸透了鮮血，瞳孔化作了一個漆黑的磨盤，緩緩轉動著。
他抬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平靜，緩緩開口說道。
「我相信，剛才在「教皇」具現的屏幕上，看完我夢中所有的未來可能性後，人類那邊不少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錯。」
小樂頓了頓。
「在我預知的所有未來里，每一種可能性裡面，都沒有『我』的存在。」
李君蘭揉了揉有些發昏的腦袋，她的腦袋裡也不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不然也不會憑藉個人實力考入璃國帝都大學，但他在聽到小樂的話後也是一陣發憎。
什麼叫小樂原本不應該存在?
她實在無法理解。
小樂是「七大罪」的首領，擁有預知未來的逆天能力，是他們對抗魔族、制定計劃的關鍵依仗，無數次決策都依賴於小樂的夢境預知。
可現在，小樂卻說，他本不該出現在這些未來里，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硯秋坐在一旁，聞言也陷入沉思，腦海里飛速閃過過往的一幕幕細節——
從自己被「七大罪」招攬的那一天，白義帶著小樂找到她，當時說的那些模稜兩可的話。
還有這段時間以來種種恰到好處的轉機，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猛地在她腦海里成型，讓她自己都渾身一震。
她看向小樂，嚴肅的緩緩開口。
「小樂，你的意思是……這整個世界，這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在背後一手操縱？」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操縱整個世界？
怎麼可能？
世間萬物，命運軌跡，充滿了無窮的不確定性。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次不經意的選擇，都有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走向，引發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要讓一個世界，按照既定的軌跡，十數年、甚至數十年按照既定的軌跡去運行，讓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成為棋盤上的棋子，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與智慧？
眾人心中皆是一震，就連一直淡漠的君夜，指尖都微微蜷縮了一下。
蘇硯秋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苦笑一聲，繼續說道。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離譜，可如果不是這樣，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所有未來里都沒有小樂，為什麼他會說自己原本不該存在。」
「那也就是說小樂是被另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所製造出來的。」
「能做到這種程度，掌控世間萬物的軌跡，或許……只有傳說中全知全能的「神」，才能辦到吧。」
白義坐在一旁，始終沉默著，此刻聽到蘇硯秋的話，緩緩點了點頭，卻又緊接著搖了搖頭。
「我和小樂很早之前就有過這種猜想。」
「能做到這種程度，布局如此之大，手裡掌控的資源、情報、力量，必定是常人難以想像的，甚至，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剛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潛藏在我們身邊。」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
潛藏在身邊？
方才議事大廳里，全球各大勢力的首領、代表齊聚，若是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有很大概率就在其中。
白義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語氣稍稍緩和。
「不過，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這個人的目的，和我們一樣，都是想要從魔族的手裡拯救這個世界。」
「他沒有破壞我們的計劃，反而在暗中推動，讓「聯盟」順利成立，既然目標一致，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刨根問底，非要找出這個人是誰，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在場的每一個人，心底都各懷心事，久久無法平靜。
林燁的眉頭緊緊蹙起，腦海里飛速梳理著線索。
如果真的有幕後操縱者，那自己等人的計劃，是不是也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他們這些人，拼盡全力去對抗魔族，到底是在為自己的信念而戰，還是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讓他心底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可小樂的話、蘇硯秋的推測，還有那些無法解釋的細節，都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可能。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心底滿是憋屈，卻也知道白義說的是實話，眼下對抗魔族才是重中之重，沒必要糾結於未知的幕後之人。
沈老頭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漬，捋著花白的鬍鬚，眼神深邃，望著小樂那隻猩紅的左眼，輕嘆了一聲，隨後又獨自灌起酒來。
蘇硯秋看著眾人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白義的話是最理智的選擇，可心底那股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未知的操縱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藏在暗處，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出手，改變一切。
而左側的「教皇」依舊保持著沉默，而身旁的「引路人」神色肅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起，顯然也被這個真相震撼，卻始終恪守本分，沒有多言。
右側的「鏡中人」也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再次籠罩了大殿。
白義的話看似有理，目標一致，便無需刨根問底，可身處局中，誰又能真正做到毫無芥蒂？
他們布局了這麼久，可如今卻發現，自己可能只是一顆被人擺布的棋子。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計劃，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這種感覺，實在太過憋屈，太過無力。
想要看透這一切，跳出這個局，擺脫被操縱的命運。
需要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勢力，獨特的思維，更需要旁人沒有的絕密情報。
需要站在更高的維度，去俯瞰整個棋局。
而能做到這個人現場還真有一個。
君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教皇」一眼，隨即也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