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突兀。
「請進。」
辦公室里,雷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看到推門進來的阿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我不是讓你去301號場館門口聽「傲慢」大人安排嗎?怎麼跑這來了?」
阿豹沒回話,只是側身站到一旁,微微低頭。
緊接著,一個手握導盲杖的少年走了進來,黑色綢緞纏在眼上,步伐平穩得不像個盲人……哦,不,現在的確不是。
君夜抬手,指尖勾住綢緞的一角,輕輕挑開後腦勺的結,黑色布料像流水般滑落到手心,露出一雙驚艷卻冰冷的眸子——
眼白是深邃的黑色,像被墨染過,中間嵌著猩紅的六芒星,每一道稜角都透著寒光,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他掃了一眼雷野的坐姿,目光在對方搭在茶几上的皮靴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虎」,你在這裡過得倒是挺滋潤。」
聽到這聲音,面癱男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僵了一下,連忙彎腰去撿,手指卻在發抖,連文件都握不住。
另一個站在角落的保安也瞬間挺直了背,雙手緊緊貼在褲縫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沙發上的「王經理」咽了口唾沫,有些顫抖的站起身來。
坐在沙發上的雷野手裡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火苗還沒來得及熄滅就被他一腳踩滅。
他連忙站起身,動作太急,膝蓋撞到了茶几邊緣,卻顧不上疼,恭敬的彎下腰去。
「「傲慢」大人!屬下一直在這裡等您的傳喚呢!每天都在準備,就怕您突然過來!」
君夜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桌面。
「好了,客套話就免了,我本來今天是不打算過來找你們的。」
面癱男站在一旁,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您來這裡是?」
君夜轉頭看向他,六芒星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語氣似笑非笑。
「怎麼?沒事我就不能來了?」
「還是說……你們在這裡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我打擾到你們?」
面癱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顫抖,面容因為畏懼第一次出現了動容。
「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傲慢」大人您想來隨時可以來!」
君夜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
「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們今天的表演我很滿意,至少在我朋友面前,沒露什麼明顯破綻。」
面癱男明顯鬆了口氣,連忙順著話茬說。
「這都是我們應該……」
「除了一人。」
君夜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頭上,辦公室里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沉默像潮水般湧來,幾秒鐘後,包括君夜在內的五雙血瞳同時望向角落裡的「王經理」。
自君夜進門起,他就一直低著頭,雙手攥得發白,此刻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君夜瞳孔中的六芒星開始緩緩轉動,猩紅的光芒越來越亮。
「王經理」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大理石瓷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求「傲慢」大人放屬下一馬!屬下錯了!屬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君夜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這雙眼睛製造虛妄,亦能看破虛妄,你的內心已經通過了你的眼睛顯露出來。」
「那麼……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王經理」嘴唇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對上君夜冰冷的眼神,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屬下……屬下不該對和您一起來的女性抱有邪念!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君夜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可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暖意。
「沒關係。」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王經理」光禿禿的頭頂,想伸手抓住他的頭髮——因為對方沒有頭髮,他只能攥著對方的頭皮,指尖微微用力,將人提了起來,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下輩子注意點就好。」
「王經理」對上那雙猩紅的六芒星,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等他緩過神來,發現自己竟被綁在一個漆黑的十字架上,頭頂懸著一輪血色的月亮,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亡靈哀嚎,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緊接著,「君夜」的身影像霧氣一樣在他面前凝聚,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銀色小刀,刀身上映著血月的光芒。
「君夜」看著他,嘴角掛著「溫柔」的微笑。
「準備好了嗎?」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卻沒能傳到現實世界的辦公室里。
君夜鬆開手,「王經理」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雙眼圓睜,早已沒了呼吸。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臉色發白的雷野和面癱男,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雷野和面癱男連忙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君夜重新拿起地上的黑色綢緞,纏回眼睛上,握著導盲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聲音冷冽。
「通知這一片的「七大罪」所屬,下次再讓我看到這種事,你們知道後果。」
「是!屬下明白!」
四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直到君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敢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