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晝只是無奈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
「行，等咱們安頓好，我就跟紅鸞姐說一聲。不過你到時候可得收斂點，別再把人家的器材弄壞了。」
「上次賠沙袋的錢，還是葉天臨墊付的。」
「哎呀，那不是意外嘛！」
姜七七的臉瞬間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她趕緊抓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辯解。
「我那時候不是沒掌握好力度嘛！這次去帝都，我肯定會小心的，絕對不弄壞器材！」
話雖這麼說，可她眼底的興奮勁兒，一點都沒減。
君晝搖了搖頭，沒再戳穿她。她趴在自己面前的小桌板上，手肘撐著桌面，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
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家長群」——那裡坐著她和夜哥的父母，葉天臨的父母，還有姜七七的爺爺——姜沉舟。
幾個人坐在一起，卻分成了明顯的兩撥。
林琳和蕭美玲靠在一起，正低聲嘮著家常；
而君涯、葉錚和姜沉舟則坐在另一邊，臉色都有些嚴肅，手裡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
君晝的心裡忍不住感嘆。
世界也太小了吧！
那天發生的事她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因為身上的金光差點被葉錚叔叔當成魔種，如果不是爸爸幫自己爭取了一個機會，現在自己的墳頭草估計都不低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君晝記得當時車裡的姜沉舟著SDD白色的戰鬥服，那時他看自己時那冷漠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司機竟然就是七七的爺爺，竟然也是「圈內人」。
而且通過觀察爸爸和葉叔叔的態度，七七的爺爺很可能不是僅僅一個司機……
……
「小晝，你看外面的龍川，和我的薯片一個顏色誒～」
姜七七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君晝的思緒。
不過……
君晝側過頭，看著身邊正一邊嚼著薯片一邊欣賞窗外風景的姜七七，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她聽姜七七提過，她的父母在她小學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去世了，是爺爺姜沉舟一手把她帶大的。
而那次「意外」，君晝隱約能猜到——能讓「圈內人」犧牲的意外，大概率是碰到了魔種。
只是七七自己似乎還不知道真相，姜沉舟也從未跟她提起過，只是默默的守護著她，讓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長大。
作為朋友，君晝當然也希望七七遠離這個圈子。
君晝輕輕嘆了口氣，把目光收了回來。
她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姜七七知道得太早比較好，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這一點她感同身受。
至少現在，她還能擁有這份簡單的快樂，還能為了耍紅纓槍而興奮，還能期待著和朋友們的相聚。
……
和這邊輕鬆熱鬧的氛圍不同，「家長群」那裡的氣氛，明顯要凝重許多，只能靠著林琳和蕭美玲緩解尷尬。
林琳和蕭美玲靠在一起，正低聲聊著孩子們的開學事宜，蕭美玲嘴裡還念叨著。
「天臨這孩子，都要上大學了還跟個皮猴似的，到了帝都可別總纏著小夜，耽誤人家學習。」
林琳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倆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了，再說還有小晝和七七呢，四個孩子都在帝都大學，還是同一個專業，能互相有個照應，咱們也能放心些。」
蕭美玲點點頭，看了一眼正咧著嘴笑著的葉天臨，也跟著無奈的笑了笑。
「也是……」
而另一邊，君涯、葉錚和姜沉舟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他們三人坐在一起，身體微微前傾，腦袋幾乎靠在一起，手裡拿著加密的專用手機，屏幕亮度調得很低，只有他們三人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君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眉頭緊緊皺著，臉色嚴肅；
葉錚則盯著屏幕，時不時點頭，嘴裡還低聲說著什麼；
姜沉舟坐在最外側，靜靜的看著，只有君涯新聞時才說幾句……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君晝能隱約感覺到，他們討論的事，絕對不是常人所能接觸到的。
現在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君晝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帝都的形勢，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君夜也收回了散落在周圍的感知。
他微微垂了垂眼，墨色綢緞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車廂壁，望向了遠方那座即將抵達的城市——帝都。
那座承載著數千年歷史的城市，此刻在他的「眼」里，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既有著繁華的煙火氣，又藏著無法預測的危險，正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車廂外，黃河大橋已經過了大半。
晨霧徹底散去，晨光愈發明亮，透過車窗灑進車廂里，將整個空間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陽光落在君夜的發梢上，泛著淺棕的光澤。
耳邊聽著葉天臨嘰嘰喳喳地和君晝、姜七七討論著帝都的美食。
「我聽說帝都的烤鴨特別好吃，皮脆肉嫩，還能卷著餅吃！」
「還有糖葫蘆！比咱們那的大，裹的糖霜也更甜！」
「真的假的？我要吃十個！」
君夜的心裡不禁感嘆，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太多事。
成為魔種，加入「七大罪」，剷除「馬戲團」……一次次身體與心理上的轉變讓自己變成如今之前想都沒想過的樣子。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樣。
那麼……帝都。
你又會給我帶來什麼呢？
喜悅？
痛苦？
亦或是……死亡？
君夜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窗沿，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自己，為了家人，也為了身邊這些重要的朋友。
高鐵繼續向前行駛，朝著帝都的方向，穩穩地駛去。
君夜與君晝同時將右手握成拳頭。
『我一定會守護好這一切，哪怕……獻出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