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晨霧還沒散盡。
空氣里飄著松針的清香。
陳慶按著靈葉的指引。
往後山崖走。
剛繞過一片灌木叢。
就聽見前方傳來「咯咯」的尖鳴和「嘶嘶」的蛇信聲。
他貓著腰湊近,扒開草葉一看。
崖下空地。
一隻五彩斑斕的大雞。
正和一丈長的過山峰纏鬥!
那雞比尋常土雞大了一圈。
羽毛像染了霞光。
紅冠高聳。
尖喙啄的又准又狠。
一啄就從蛇身上撕下塊皮肉。
毒蛇也不是普通凡物。
好幾次都快咬到五彩雞。
卻被五彩雞靈巧地躲開。
爪子還在蛇身上蹬出了血痕。
「好傢夥,這雞蛇大戰真精彩!」
陳慶暗自驚嘆。
手已經搭上了背上的短弓。
屏息凝神。
瞄準過山峰的七寸。
那過山峰剛纏住雞半邊身體。
正準備發力絞殺。
陳慶猛地松弦。
咻!
鐵蔟箭閃電般飛出去。
精準釘在過山峰七寸上!
過山峰嘶鳴一聲。
身體劇烈扭動起來。
鱗片摩擦地面捲起沙塵。
可掙扎一會兒就不動了。
那五彩雞掙脫開蛇身。
撲棱著翅膀就要往崖上飛。
剛飛了兩丈遠。
它忽然身子一歪,直直摔了下來,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陳慶走過去查看。
才發現雞的翅膀上有個烏黑的牙印。
想來是剛才纏鬥時被毒蛇咬到。
這會兒毒發了。
毒血已經滲進肉裡面。
「可惜了這麼好的雞,吃是吃不得了,也不敢碰。」
陳慶嘆了口氣。
挖了個坑。
把死雞丟進去埋了。
剛要轉身。
卻瞥見石縫裡藏著個雞窩。
走上前一看。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四枚雞蛋。
蛋殼泛著淡淡的青綠色。
比普通雞蛋大了一圈,。
起來還帶著溫乎氣。
「簽文果然准!」
陳慶眼睛一亮。
用提前準備好的籃子。
把雞窩和雞蛋一窩端了。
又扛起毒蛇的屍體。
蛇雖毒。
但一身都是寶貝。
而且毒素都集中在毒腺。
小心處理就沒事了。
陳慶看著竹籃里的雞蛋,自語道:
「看來回頭還得搭個雞棚,這母雞能斗毒蛇,孵出來的小雞肯定不一般。」
「往後繁育起來,家裡又多一種收入。」
下山時。
他特意繞去王老丈家。
王濟安前些日子,已經回流波縣了,還把王小豆一起帶過去。
家裡就剩下王老丈、陳氏、王小丫。
見到大黑蛇。
王小丫嚇了一跳。
快速躲在王老丈身後。
探出個小腦袋。
小心翼翼看著大毒蛇。
王老丈掰開蛇口。
看了一眼。
彎鉤似的大毒牙。
著實令人膽寒。
「好兇猛的過山峰,你小子一個人就敢逮?咬一口就完蛋了!」
王老丈看著陳慶。
語氣如同長輩一般關懷和責怪。
畢竟陳慶家裡還有一個待產孕婦。
如果陳慶真出什麼事了。
那林婉性格剛烈。
後果不堪設想。
「老丈無憂,這蛇跟一隻五彩雞搏鬥,我是白看一場好戲,最後還撿了個便宜。」
陳慶把籃子打開。
讓王老丈見到四個雞蛋。
這雞蛋如果能孵化成小雞。
到時候就藏不住了。
還不如敞亮開來說明白。
「你這小子.......」
王老丈還能說什麼。
只能感嘆陳慶福澤深厚。
他拿出一個雞蛋,仔細端詳。
「不過。」
「我活了六十年,也沒見過能跟過山峰斗的雞。」
「這雞蛋怕是不一般,你可得好好孵著。」
王小丫躲在王老丈身後,偷偷伸出手想摸雞蛋,又怕摔了,小聲問:
「小慶哥,孵出小雞能讓我看看嗎?我給它餵小米。」
陳慶笑著點頭:
「當然能,等小雞孵出來,第一個叫你來看。」
「不過有一件事,還想請老丈出馬。」
「我想把過山峰炮製成蛇酒,所需花費,蛇酒相抵。」
要做成蛇酒。
必不可少高純度的烈酒。
而在這荒年。
糧食珍貴。
酒就更珍貴了。
陳慶是沒本事弄來白酒。
只能和王老丈合作。
不過對他而言。
關鍵不是白酒。
是那化腐朽為神奇的靈泉水!
王老丈沉吟片刻。
忽然抬頭看向陳慶。
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你這小子,倒是個聰明的,會找對人。」
「這蛇酒炮製起來不難,難在烈酒和輔料。」
「荒年裡糧食金貴,尋常人家連米湯都喝不飽,哪來的糧食釀酒?」
「也就我家濟安在縣城百草堂,能托人弄點高粱酒。」
陳慶連忙拱手,語氣恭敬:
「老丈您人脈廣,這事只有您能幫襯。」
『我知道烈酒金貴,也不白讓您費心。」
「蛇酒成了,咱們按規矩分,您看如何?」
一旁的陳氏端來兩碗涼茶,笑著插話:
「公公早就念著你上次送的野雞,說你是個知恩圖報的。」
「再說這過山峰可是好東西,泡成酒能治風濕,十里八鄉老漢都求著要呢。」
王老丈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慶哥兒,你這蛇是死的,活蛇能賣五十兩,死蛇藥效差些,頂天值二十五兩。」
「炮製蛇酒得用五十度以上的高粱酒,還要五十斤,酒就得十五兩銀子。」
「輔料得用當歸、枸杞、杜仲,都是養身的,我家藥箱裡有,算你五兩銀子成本。」
「而炮製也很複雜,要去除蛇頭、毒腺,還要酒浸去皮骨、炙微黃,手工也要五兩銀子。」
「製成的蛇王酒,我也不蒙你,在百草堂能賣100兩銀子。」
「如此一來......你我平分,各取25斤如何?」
王老丈不愧在百草堂混了三十年。
手指都不用動。
眼睛一睜一眨。
就把帳目算明白了。
做蛇酒不是直接把一條蛇丟進酒里就行。
有著一套繁瑣的炮製過程。
處理不當。
藥酒就成毒酒。
「我的成本是二十五兩,王老丈的成本也是二十五兩,藥酒平分,這是最好的方案了。」
陳慶心中一算,也覺得公道,連忙點頭。
「認!老丈您實誠,找您合作,是小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王老丈見他爽快,臉上也露出笑意,指了指地上的過山峰:
「好久沒弄過這麼大的毒蛇了,你一個月後來取蛇酒。」
「你要是想換錢,留在我這就行了。」
「一斤蛇酒能賣二兩銀子,比直接賣死蛇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