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狗東西,看我不收拾你!」
李瑤氣的渾身發抖。
正要出手教訓汪銘。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卻忽然站起。
默不作聲地擋在了李瑤側前方。
——正是陳慶!
他!
陳師兄他竟然敢!?
秦陽看到陳慶的動作。
眼睛瞬間瞪大了。
整個人都有些發麻。
當初避開百香樓風波的是他。
如今直面危險、挺身而出的也是他!
「難道陳師兄不怕嗎?不怕像宋磊一樣被打傷,不怕惹上更大的麻煩?」
對比自己剛才的猶豫和退縮。
一股強烈的羞愧湧上心頭。
「瑤兒,退下。」
「陳慶,你也坐下。」
李飛龍低沉的聲音響起。
李瑤雖有不甘。
還是咬牙退後半步。
陳慶依言坐下。
但那份瞬間挺身而出的果敢。
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心裡。
「有什麼事?說吧。」
「我不想大過年的就沾血。」
「尤其是,殺的還是認識之人。」
李飛龍的目光重新落在汪銘身上。
語氣平淡。
這話輕飄飄的。
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卻讓汪銘等人面色一變。
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
汪銘臉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他清楚。
即使李飛龍斷了腿。
化勁武者的餘威猶在。
真動起手來。
他們這些人必死無疑。
汪銘深吸一口氣,勉強拱了拱手,不敢再賣關子:
「李館主誤會了,晚輩豈敢造次。」
「今日前來,確實是奉了我家館主之命,給您送一封信。」
說著。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上前幾步。
放到了桌角。
信已送到。
汪銘不敢多留,再次拱手:
「信已送到,晚輩告辭!」
說完。
便帶著人匆匆離去。
仿佛生怕李飛龍暴起殺人。
院內恢復了安靜。
但方才融洽的氣氛已蕩然無存。
「爹,神拳武館那群混蛋送信來准沒好事!讓我看看他們說什麼!」
李瑤迫不及待想要去拿那封信。
然而。
李飛龍卻先一步將信拿起,收入懷中,面色沉靜:
「不必看了。」
李瑤還想再問。
卻被李飛龍一個眼神制止。
她只能氣鼓鼓坐下。
這時。
李飛龍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帶著一絲探究,緩緩開口:
「陳慶,我有一問。」
「當初宋磊邀你去百香樓,你藉故推脫,避開了那場禍事,保全自身,可謂明智。」
「為何今日,面對明顯更兇險的汪銘一行人,你卻毫不猶豫,挺身而出?」
這個問題讓陳慶一怔。
也讓秦陽抬起頭。
緊緊盯著陳慶。
陳慶略一沉吟,迎著李飛龍的目光,沉穩答道:
「師父明鑑,此二者看似皆為『衝突』,實則根源與情境截然不同。」
「百香樓之事,根源在於宋師兄等人,因瑣事起衝突。」
「弟子當時初入武館,人微言輕,不去是謂明哲保身。」
他話語一頓,聲音加重:
「而今日之事,截然不同!」
「汪銘乃叛徒,攜眾登門,言語戲謔,是對師父您,對整個飛龍武館的公然挑釁與羞辱!」
「此乃外侮!」
「此刻挺身,捍衛武館氣節,不容退避。」
「人活世上,做應當之事,問心無愧。」
一番話擲地有聲。
震的堂屋一時鴉雀無聲。
眾弟子目瞪口呆。
李瑤美眸閃光。
李飛龍眼中讚賞之色愈濃,緩緩道:
「你能有如此見地,非是尋常莽夫。」
「以你之勤勉與心性,加之明勁已成,想來不會甘於只做一鄉野獵戶或尋常護院。」
「若我所料不差,你應有志於武科,搏一個功名出身,是也不是?」
陳慶坦然承認,拱手道:
「師父明鑑,弟子確有此心。」
「若能考取武秀才,不僅能光耀門楣,更能減免田賦徭役,護佑鄉里,於家於己,皆是正途。」
「只是,弟子對武科章程所知甚少,還請師父指點。」
李飛龍點了點頭,對陳慶的志向毫不意外,沉吟片刻,道:
「既然你有此志向,那便不能只埋頭練力。」
「武科考試,並非只看拳腳功夫。」
「其考核主要分四樣,年齡根骨,弓馬射箭、力量舉石,筆試武經。」
其他弟子聽到提及武科。
紛紛豎起耳朵偷聽。
李飛龍也不驅趕眾人。
全當增長見識了。
李飛龍喝了口茶,繼續說:
「年齡,四十歲前達到暗勁。」
「射箭,你能獵到野鹿,難不倒你。」
「力量,到了暗勁,身體經過強化,舉石也不是問題。」
「剩下的武經七書,考察韜略,需通曉兵法、陣型、天文地理。」
「為將者,得有腦,否則就是害了千萬人。」
說到最後。
李飛龍似乎想起什麼。
搖了搖頭。
然後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問道:
「你識字嗎?」
陳慶點了點頭,說:
「去年找了一位老秀才,教我識文斷字。」
李飛龍愣了一下。
明白陳慶確實是有遠見。
已經為武科做打算了。
這下他也有信心了。
「今後你來武館。」
「我為你講解《武經七書》之精要。」
「能否領悟,便看你自身的悟性與勤奮了。」
這份指點。
是為陳慶的未來鋪路!
遠比一瓶丹藥什麼來的厚重。
「多謝師父!弟子定當潛心學習,絕不辜負師父栽培之恩!」
陳慶聞言,立刻深深一揖。
心中大喜過望。
正愁無人指點武經。
老秀才劉書華熟讀四書五經。
滿嘴子曰他曰老子曰。
可不懂武經。
讓他教,那真成紙上談兵了。
......
到了時辰。
眾人也離開了飛龍武館。
「陳師兄請留步!」
沒走兩步。
聽到秦陽的聲音。
陳慶停下腳步,略帶疑惑轉過身。
只見秦陽快步上前,對著陳慶鞠了一躬,語氣帶著一種狂熱:
「陳師兄,今日之事,多謝師兄讓我看清了許多。」
「師兄非常人也,有勇有謀,有義有智,遠非小弟能及。」
「從今往後,小弟定當以師兄馬首是瞻,還望師兄不吝指點!」
陳慶:「???」
被這沒頭沒腦。
突如其來的表態弄的一愣。
莫非天太冷了。
秦陽腦子被凍壞了?
不過看著秦陽那格外認真的眼神。
雖然覺的莫名其妙。
但對方態度誠懇。
也不好說什麼掃興的話。
免的秦陽受到更大刺激,突發惡疾。
那這罪過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