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落。
照在陳慶身上。
他裸露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
隱隱有金屬光澤流動。
隨手從岸邊撿起一塊堅硬的鵝卵石。
回想起一年前。
師父演示時那雲淡風輕的姿態。
這一次。
他沒有使用剛猛的明勁。
而是五指微微發力。
讓一股陰柔的震盪之力透入石體。
噗嗤!
鵝卵石竟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隨即化作細密的石粉。
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這就是暗勁!」
陳慶心中震撼。
這與師父演示的效果如出一轍。
絕非蠻力能達到。
他又尋到一塊半人高、邊緣鋒利的黑色岩石。
運轉鐵衣功。
身體泛起古銅光澤。
猛地朝岩石最尖銳的稜角撞去!
鐺!
仿佛敲響古寺銅鐘。
岩石劇烈震動。
表面被撞碎了一小塊。
而陳慶被撞擊的部位,竟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這就是鐵衣功的銅衣層次!這般硬功恐怖如斯!」
陳慶心中激動。
終於到了這個境界。
等秋收考完武科。
只要拿到功名。
許多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今後可以嘗試了!
回到家後。
等阿蠻醒來。
他展示了暗勁碎石頭。
「哇。」
阿蠻雙眼冒著小星星。
十分配合的鼓起掌。
「可以帶我去找覆海了吧?」
陳慶得意洋洋的問。
阿蠻搖了搖頭。
指了指天空。
又合掌放於臉頰。
最後伸出兩隻手做走路狀。
雖然她不說話。
但陳慶已經看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由有些鬱悶。
「我都暗勁了,還打不過那獨眼虎王?還要等到冬天悄悄去?」
「那虎王,該不會成精了吧!?」
......
數日後。
一間偏僻的小屋內。
吳然有些侷促。
面色帶著警惕與不安。
因為坐在他對面之人。
正是神拳武館大師兄何峰!
何峰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吳然面前,語氣平淡的說:
「吳師弟,不必緊張。」
「聽聞令堂沉疴難起,需以名貴藥材續命,真是令人扼腕。」
「李館主雖傳你武藝,但這銀錢方面,怕是也給不了太多支持吧?」
「飛龍武館如今自身難保,又能給你什麼前程呢?」
吳然沉默不語。
雙手在桌下悄然握緊。
何峰見此一笑,繼續說道:
「吳師弟,我是個直接的人。」
「今日找你,是給你指一條明路,一條能救你母親,也能讓你自己前途光明的路。」
「擂台戰你那一場,無需拼死拼活,甚至無需你受傷,只要你主動認輸即可,作為回報......」
何峰將一張百兩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推了過去。
那抹刺眼的銀白,讓吳然瞳孔驟縮。
「這百兩銀票,是先給你救急的,足夠令堂用上好藥,安穩度過難關。此其一。」
「其二,待飛龍武館滾出月亮灣,我神拳武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以你的根基,過來之後,資源、指點,絕不會少!」
「遠比你在那個破落戶武館,蹉跎歲月要強上百倍!」
何峰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意。
說完。
他讓吳然自己思考。
吳然的身體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內心煎熬。
一邊是師恩如山。
一邊是含辛茹苦養育自己的生母。
在此刻形成了殘酷的對立,將他推向絕望的深淵。
他顫抖著手。
不受控制。
伸向了那張決定命運的銀票......
......
五月夏至。
清晨。
陳慶醒來,心神沉入空間,例行起卦。
【上上籤:潛龍勿用,示敵以弱,假意應允,虛與委蛇,可暫保家人無虞,麻痹強敵,後發制人!】
【下下籤:剛猛易折,玉石俱焚。嚴詞拒絕,立時翻臉,禍及妻兒,恐有血光之災。】
【下下籤:優柔寡斷,坐失良機,含糊其辭,逼敵出手,家宅難寧。】
看到簽文的瞬間。
陳慶目光一凝。
「潛龍勿用......有惡客上門,目標是我。」
他立刻起身,神色平靜的對林婉說:
「婉兒,今日帶上守安、念昔、去張家嬸子那裡玩一天。」
「讓阿蠻護著你們,記住,我不去找你,你不要回來。」
林婉與他夫妻同心。
見他神色雖平靜,但心知必有要事,毫不遲疑點頭:
「好,我這就去準備。」
陳慶又喚來阿蠻,鄭重交代:
「阿蠻,今日護好婉兒和孩子們,寸步不離。」
「若有陌生人靠近,無需猶豫,立刻放狗咬人!」
阿蠻雖不解。
但對陳慶無比信賴。
她用力點頭,眸子裡滿是認真:
「放,狗!」
目送妻兒與阿蠻在晨光中離開。
七條獵犬隨行護衛。
陳慶心中稍安。
他轉身回到院中。
打水。
灑掃。
餵牲畜。
果不其然。
日上三竿時。
一道囂張的身影徑直推開院門,闖了進來。
——神拳武館大弟子,何峰!
他見院中只有陳慶一人,正在不疾不徐地擦拭著獵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陰鷙。
「陳師弟,好閒情啊。」
何峰語帶嘲諷。
陳慶放下獵弓,抬眸,眼神平靜無波,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何師兄不請自來,有何指教?」
這份超乎尋常的鎮定。
讓何峰心中莫名一突。
他冷哼一聲,不再廢話,身形驟然前沖!
「指教?那就先看看你,有沒有資格讓我指教!」
話音未落。
他一掌已裹挾著勁風。
直拍陳慶胸口!
這一掌看似剛猛,實則暗藏陰柔暗勁,足以震傷尋常明勁武者的內臟!
陳慶心中冷笑。
體內氣血奔涌。
右拳泛起銅色光澤,一拳在空中炸裂五響!
「嘭!」
一聲沉悶的交擊聲在院中炸響!
兩人身形俱是一晃。
同時向後各退半步。
竟是平分秋色!
何峰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與一絲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陳慶,聲音因驚愕而拔高:
「銅皮層次!你,你竟突破了暗勁?!」
陳慶緩緩收回手臂,感受著對方掌力中蘊含的陰狠,心中殺意沸騰,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何師兄,現在,我有資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