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燈光閃亮，落在賓客們華貴的禮服上，養眼的不行。
沐柚妤被江涼錦牽著手往裡走，總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她姿態挺直，面上端著那副慣常的禮貌笑容，餘光掃過兩側，認出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有C市家族基本上都來了，還有幾個她叫不上名字但臉熟的合作方。
想到下午還有一場她不能這樣緊張，也就自信了些。
有人小聲議論，音量壓得很低，她聽不太清，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
「這就是沐家那位……和江少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聽說今天是要交權的吧？十六歲就接手，江董也是捨得。」
江涼錦聽到這話，揚眉，江肅早求之不得。
「小小年紀能管得過來嗎？交部分還是全部？」
「聽說是先當個總裁名，畢業再轉董事長吧。」
「不止江家交權，下午沈家還有一場，你們都收到邀請函了吧？」
「……」
江涼錦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帶著安撫意味，「先過去看看長輩們？」
「好。」
兩人穿過人群，走到最前面的主桌旁。
江肅和沈寧慕已經站在那了，旁邊是江爺爺和江沈家的直系長輩。
沈寧慕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禮服，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端莊。
她一看見沐柚妤，眼睛就亮了，「阿妤來了！快過來讓阿姨看看。」
沐柚妤乖乖走過去，「阿姨好。」
沈寧慕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左看萌右看萌後看萌，前看萌上加萌，「真漂亮，這禮服誰選的？」
「我哥哥。」
「有眼光！」沈寧慕夸完，又湊近她耳邊壓低音，「阿錦今天早上換了十套衣服，最後才定了這身。」
沐柚妤忍不住看了江涼錦一眼。
少年正站在江肅旁邊聽他說什麼，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頭，對上她的目光，唇角又彎了一下。
沐柚妤飛快移開視。
沈寧慕看在眼裡，笑得意味深長，「去坐吧，待會兒有你忙的。」
沐柚妤沒聽懂這話里的意思，就被沈寧慕推著往主桌那邊走。
主桌很大，能坐三十來個人，沐家和宋家的人已經坐了大半。
沐爺爺坐在靠中間，旁邊是宋外婆，再旁邊是伯叔舅們。
所有哥哥，就連在國外讀書的哥哥都如約趕來了。
沐柚妤剛走過去，沐希就站起來給她拉開椅子，「坐這。」
沈寧慕卻笑著擺手，伸手扶著她的手臂往主位帶，「來，坐主位。」
沐柚妤看著空出來的主位置了，小聲反駁：「今天不是阿錦生日嗎？」
「乖孩子，」沈寧慕揉了揉她的發頂，親昵，「這有什麼的，阿錦的就是我們阿妤的，就當自己也過一個生日。」
江涼錦聲線壓得寵溺：「對，我的就是你的。」
「沒錯！」江爺爺一直坐在其他位置，也特意沒有坐主位，吩咐著傭人把兩張桌子往主位靠攏，挨得很緊。
沐宋兩家人滿意的很，看出了江沈家的誠意。
沐年開口：「妹妹快坐。」
陸予初拍開宋宴的手，搶話附和：「對妹妹，這就是你和阿錦的位置。」
沐柚妤乖乖坐下，江涼錦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邊。
沐亦熾湊近弟弟問：「人到齊了嗎？」
沐枔掃了一眼，「傾安還沒到。」
這話落下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傾安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侍從，各捧著一個雕花木紋禮盒，禮盒上繫著金色絲帶。
他穿了正裝，金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居然有幾分正經。
傾安一眼就看見了主桌這邊，快步走過來，「沒遲到吧？」
沐枔：「剛好。」
傾安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先是對著沐爺爺和宋外婆問了聲好，而後轉向江涼錦，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絨盒子，隨手丟過去，「給你的。」
「謝謝傾安哥。」江涼錦接住，隨後遞給保鏢。
專門請假來這的宋予遂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誰讓你現在給禮物的了，我們都沒給。」
傾安雙手往兜里一插，姿勢散漫，「喲呵呵，我不管，我樂意，氣死你。」
他一屁股坐在沐枔旁邊，湊過去小聲說：「你猜我在路上遇見誰了？」
沐枔面無表情，「不猜。」
傾安被噎了一下，卻不死心，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神神秘秘，「遇見你媽了。」
沐枔終於拿正眼看向他，淡藍色眸里閃過一絲訝異，「我媽？然後呢？」
她什麼時候回國的？
沐柚妤、沐希、沐年都驚了，真難得。
「然後你爸也在旁邊，他問我是不是去參加阿錦的生日宴，我說是，他就讓我把這個帶過來。」傾安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涼錦，「你未來岳父給你的。」
江涼錦指尖觸到信封的剎那，稍稍一頓。
沐柚妤在旁邊聽見「未來岳父」四個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偏頭瞪了傾安一眼，對方還以為是妹妹向自己撒嬌，心裡受用的不得了。
江涼錦沒當著眾人的面拆信封，只是遞給一旁候著的保鏢，讓其收好，側頭看了沐柚妤一眼。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哥哥們以為兩人在對什么小暗號，他們又各自移開。
沐柚妤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哥哥們吵吵鬧鬧，賓客陸續到齊，大廳里聲音也越來越大。
時間到了，江肅迫不及待走上台，拍了拍話筒，全場安靜下來。
媒體記者架起直播設備，閃光燈蓄勢待發，只等他開口。
江肅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走上台，氣場全開，「感謝諸位今天賞光，來參加愛子的十六歲生日宴。」
江涼錦被他這聲「愛子」說得渾身不自在。
江肅可沒在意這些，曲指再次叩了叩話筒，掃過台下眾人，最後落在主桌的江涼錦與沐柚妤身上。
「十六歲，在我們江家，也是一種成年。」
台下沒人說話。
沐柚妤被他這麼一看，伸手抓著江涼錦坐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