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涼錦點開那條消息:【You,這筆資金的流向和你之前預警的那條線完全重疊,我們懷疑背後是同一個人在操作,需要你這邊再確認一下】
江涼錦指尖敲了一行字:【繼續追蹤,不要打草驚蛇,有新的動向再報】
對面很快回了一個「收到」的確認指令。
他將數據複製存檔,清除了操作痕跡,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十歲那年,他用攢的零花錢嘗試投資。
第一筆交易賺的不多,卻讓他摸清了金融市場的運作邏輯。
此後幾年,他精準把控了幾次投資風向,資金越滾越大,最終被海外某頂級基金看中,邀請他以匿名身份成為其幕後操盤手之一。
所有操作全程在一個軟體線上,身份層層加密,家族裡無人知曉,連江肅都不清楚自己的兒子在國外還有這樣一個身份。
只有小時候跟沐柚妤解釋了幾句,現在想來她可能早忘了。
早年他很少動用這層身份做什麼。
他接手江沈兩家之後,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族企業上,現在海外基金那邊的事務已經很少親自處理,只保留了最關鍵的部分。
但慈善晚宴那天收到的加密信息,讓他這幾天不得不重新打開這個後台。
回到房間,江涼錦手機再次響了,來電是位熟人。
備註顯示「陳叔叔」,他父親的好友、C大財經學院的教授,國內金融領域排得上號的人物。
這人隔三差五就給他打電話,話題永遠只有一個,勸他報財經學院裡面的專業。
「阿錦,你還沒睡?」電話那頭語氣詫異,大概是沒想到這個點還能打通。
對方為什麼知道江涼錦在Z國,還要歸功於,他的號上被沐柚妤一天一發的朋友圈了。
「快了。」江涼錦應聲,零秒猜到了他的意圖,「陳叔叔,有事?」
「哈哈,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你,開學真的不考慮金融系?我跟你說,我們C大的金融系在國內排第幾你是知道的,你來了我親自帶,資源隨便你挑。」
陳叔叔還有一個身份是C大財經學院的院長,在國內金融圈子裡說話極有分量。
此刻這位院長,正隔著電話苦口婆心地勸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年報自己的專業。
口吻里藏著幾分「你再不答應我就親自飛過去找你」的意味。
江涼錦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不了,我報別的。」
類似的邀請他今年已經收到過好幾次,話術大同小異,無非是「以你的天賦不來可惜」「某某系資源更好實踐機會多」,不止他,幼寶都聽膩了。
「別的?什麼別的?」陳叔叔的話語拔高了一個度,「你跟我說說,什麼專業比財經類更適合你?你不學金融,那是暴殄天物。」
陳叔叔心中對他的首選,是金融專業。
江涼錦坐在床上,聲音淡然,「暴殄天物就暴殄天物吧,反正我學夠了。」
陳叔叔被他這句話噎得不輕,「學夠了?你才多大?你跟我說學夠了?你初中、高中學的那些東西,和大學能比嗎?」
「能比。」
江涼錦悠悠道來,「金融、商業管理、經濟學相關的專業課,我初中就開始接觸了,加上這幾年寒暑假在公司的實際操作,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
「而且我今年剛接手家族企業,每天都在實戰,比坐在教室里聽案例有用。」
再去課堂上聽一遍,純屬浪費時間。
陳叔叔當然知道江涼錦在金融方面的實操經驗,比很多讀了四年本科的學生都要豐富。
他經手的每一次決策,不是模擬盤上的數字遊戲。
「那你打算報什麼?」陳叔叔還是不甘。
江涼錦:「不出意外,會是美術類。」
「美術?」陳叔叔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一個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的,跑去學美術?你認真的?」
「認真的。」
陳叔叔深吸一口氣,似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過了好幾秒才開口:「我跟你說,你學金融或者商業,將來成就不會比你父親低,甚至可能超過他。你跑去學美術,那不是大材小用嗎?」
他退了一步,提到了商業管理類。
江涼錦哪裡有空和父親比?
他不疾不徐回話:「陳叔叔,大材小用不是這麼用的,我大學要管公司,哪有那麼多時間?」
「大學,我只想學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陳叔叔又被噎住了。
這孩子以後會繼續管理家族企業。
這在某種程度上比那些全職讀書、畢業後再從基層做起的同齡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真想好了?」陳叔叔最後掙扎了一下。
「想好了。」
陳叔叔嘆了口氣,「行吧,你既然決定了,我也不勉強。不過我跟你說,你要是哪天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我們財經學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江涼錦言辭禮貌:「好的陳叔叔,以後不要因為這個給我打電話了,再問一億次我也是這個答案,請理解,多謝。」
陳叔叔:「……」
*
Z國,某國家級科研中心。
沐亦熾解開門禁從實驗室出來,走廊里的燈已經滅了大半。
他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眉心,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加密文件。
這份文件的內容如果被不該看到的人看到,足以引起一場不小的震動。
沐亦熾走到自己休息室門口,幾道門禁層層打開,他踏過去,門在身後無聲合上。
休息室里已經坐著一個人,沐亦琛坐得筆直,認真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幾行密密麻麻的代碼。
他比沐亦熾早出來半小時,已經在這裡等了一陣了。
「哥。」沐亦熾在他對面坐下,把那份加密文件推過去,「那邊的數據出來了,你過目。」
沐亦琛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量子通信那邊的測試呢?」
「還在跑,估計明後天出結果。問:」沐亦熾揉了揉手腕,「你怎麼比我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