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側頭,林聽松順勢起身,收了話語,「行了,今天就到這,我先走了。」
沐柚妤放下畫筆,語氣溫和:「老師慢走。」
江涼錦:「林老師慢走。」
林聽松邁步到門口,忽然回眸端詳著江涼錦,「年輕人,好好照顧她。」
林老師又看了什麼短劇?這是什麼稱呼。
江涼錦頷首,「會的,林老師。」
林聽松不再多言,推門出去了。
沐柚妤把畫筆洗乾淨,又收拾了一下桌面,才拿起外套,「走吧。」
江涼錦接過她手裡的包包和外套,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
吃完晚飯,軍訓第一天的晚課正式開啟。
美術學班的新生被安排在多媒體教室,沐柚妤和江涼錦到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大屏幕上正放著國防教育的宣傳片,畫面里是整齊劃一的方陣和飄揚的國旗。
輔導員不在,講台上坐著一名穿軍訓教官制服的教官,坐姿筆挺。
他們從後門溜進去,在後排坐下。
沐柚妤摸出手機,恰好收到林濘發來的一張在Y國皇家戲劇學院的自拍:【老師讓我們即興表演,我演了一棵樹,是不是很厲害?】
沐柚妤:【樹精姐姐好】
對面立馬刷了一長串笑臉。
大屏幕上的宣傳片適時切換,畫面從宣傳片轉到了國防科技展,殲擊機掠過雲層的鏡頭配著低沉的旁白,倒是挺提神的。
沐柚妤注意到什麼,戳了戳江涼錦的胳膊,「那個飛機,和亦熾哥哥上次坐的有點像誒。」
她家裡人和身邊認識的人,大多只是買下自己看上且可以購買的飛機,然後請專人來駕駛。
至於沐亦琛和沐亦熾,兩人不常坐家裡的私人飛機。
出門更多是機車,時間緊的時候直接調專用的飛機,走的是另一套系統,和家族裡其他人不在一個軌道上。
江涼錦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去,「不太像,熾哥說的是概念機,這個是現役的。」
沐柚妤「哦」了一聲,又把目光收回來。
國防教育影片結尾後,眾人又觀看了閱兵紀錄片。
課程準時播放完畢,美好的一天就此結束。
*
次日中午,烈日灼灼。
沐柚妤從食堂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冰湯圓,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
江涼錦和她並行,一隻手打著傘,還提著她打包的好幾份果茶,往東區的訓練基地的方向走。
經過中間的班級,沐柚妤餘光瞥見花壇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腳邊放著半個啃了一半的西瓜,褲腿挽到膝蓋,露出一截小腿,腳踝處還纏著厚厚的繃帶,看起來像是不久前受過什麼重創。
他低著頭,正用勺子挖著半個西瓜。
沐柚妤沒在意,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江涼錦卻在這時偏了一下頭,視線在那條纏著繃帶的腿上短暫停留,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花壇邊的蔣驍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和江涼錦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蔣驍下意識收攏受傷的腿腳,腿沒收回去,痛感便一下子蔓延開來。
他眉頭立刻皺起來,動作僵在半空,最後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沐柚妤注意到江涼錦的腳步慢了一拍,也跟著放慢速度,「怎麼了?」
「沒事。」江涼錦收回目光,傘放低了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走吧,這邊曬。」
沐柚妤不疑有他,乖乖跟著他往前走了。
蔣驍靜靜坐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背影,手裡的勺子插在西瓜上,半天沒動。
他低頭瞥著自己那條不太利索的腿,內心直流淚。
昨天早上,他下宿舍樓準備去上早八,半路不知道哪個天殺的從哪冒出來,撞了他肩膀一下,還一個不小心一腳踩在他腳踝上。
力道大得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一撲,膝蓋磕在樓梯上,當場就紅了,被踩的腳踝處疼痛的不行,起身時又被磕了一下。
那人說了句對不起就跑沒影了,他連臉都沒看清,追又追不上。
校醫院說是軟組織挫傷,給他處理完,順便讓他少走動。
後面他越想越氣不過,一瘸一拐去監控室等了一個小時才查到監控,對了一下那人的路程,發現那人不是這個學校的,查的話有點麻煩。
醞釀後,自己又覺得沒必要報警,這事便不了了之。
昨天室友還笑他,「你這兩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又是撞了沐柚妤又是被踩的,水逆都沒你這麼慘。」
蔣驍當時沒往別的方向想,只當是自己倒霉。
現在他坐在花壇邊,偷瞄著那兩道漸漸走遠的背影,忽然覺得腳踝更疼了。
他收回視線,盯著自己手裡那塊西瓜,沒了胃口,把勺子往瓜皮上一插,撐著花壇邊緣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了。
行,他躲還不行嗎。
江涼錦唇角輕輕一揚,牽起一抹淡淡的笑。
沐柚妤敏銳捕捉到他細微的神情變化,問:「你笑什麼?」
「沒笑呢。」
沐柚妤不信,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那個正艱難挪動的男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的腿……」
「吃西瓜摔的吧。」江涼錦面容沉靜,「前天還好好的。」
「那他真倒霉。」沐柚妤附和了一句,餘光掃到放在地下半個沒吃完的西瓜,「不過他的西瓜怎麼不拿走。」
江涼錦伸手將她攬回來,有些吃味,「別看了。」
沐柚妤手裡的冰湯圓差點沒拿穩,手忙腳亂地扶了一下杯壁,「你幹什麼呀,差點灑了。」
江涼錦鬆開手,替她把杯子扶正,「看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