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後一天,沐希看見江涼錦又捧著花出現在門口,停住腳步,靠在樓梯扶手上。
江涼錦手裡照例捧著一束花,被看得微顯不自在,眨了眨乖巧無害的眼,「二哥,怎麼了?」
沐希收回目光,「沒事,進來吧,她還沒起。」
他說完轉身上樓,走到一半又頓住,頭也沒回,「廚房有粥,你自己盛。」
「好的二哥。」
沒多久,沐柚妤下樓,江涼錦已經吃完了早飯,「你來我家蹭飯?」
「蹭人。」江涼錦抬眸,笑意清淺,「順便蹭飯。」
沐柚妤無奈地拉開椅子坐下,宋路景正好從樓上晃下來,聽見這句話嗤了一聲,「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江涼錦面不改色,嘴角甚至扯了一下,「跟路景哥哥學的。」
宋路景眉頭一擰,「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對方答得飛快,「耳濡目染。」
沐柚妤不想當法官,端起自己的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沐枔從樓上下來,瞥了一眼正鬥嘴的兩人,沒理會,只顧著和妹妹道:「吃慢點,還早呢。」
沐柚妤應了一聲,「大哥哥和大嫂過去了嗎?」
沐枔在對面坐下,「一早就過去了,那邊人多,讓你晚點再去,別擠著。」
今天是十月十日,言月久的生日,也是她和沐年婚禮的日子。
沐父和沐母環遊世界很少住沐家,現在景西莊園就是留給沐家四位孩子的。
莊園主棟是棟城堡,此外還有好幾棟別墅,一直是沒人長期住。
沐年和言月久的婚禮場地,設在莊園東側那棟獨立的別墅里,外面還有一個大草坪。
是言月久早就選好的,離主城堡隔了一片花園和一個人工湖,既保持了距離,又不至於太遠。
這棟別墅平日清幽,今天卻熱鬧得很。
一大早,停車場已經塞滿了車,車牌號排成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序列,還有幾輛掛著外交牌照的車輛安靜地泊在最里側。
她望著眼前這片被花海包圍的場地,忍不住輕輕「哇」了一聲,「好浪漫。」
江涼錦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滿眼的色彩交織在一起,「嗯,浪漫。」
沐柚妤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正要開口,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攬住了。
於魚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頭扎進她肩窩裡,「沐姐!」
沐柚妤被她勒得往後仰了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小魚,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於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亮晶晶的,「這身是言姐姐的手藝吧?」
沐柚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淺藍色的公主裙,裙擺上繡著幾朵半開的白玫瑰,紋路細膩,「對,大嫂過年時就做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沐姐穿什麼都好看!」於魚贊完,又往她身後掃了一圈,「你男朋友呢?剛才還在這呢。」
沐柚妤回頭,江涼錦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和沐希站一起,說著什麼。
她收回視線,「在那邊,你找他?」
「不找,我就是問問。」於魚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兩人穿過草坪,沿著一條鋪滿花瓣的小逕往別墅走去。
路上不時有人停下來跟沐柚妤打招呼,大多是兩家的親戚和世交。
沐柚妤一一應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腳步卻沒停。
於魚在旁邊小聲嘀咕:「這些人怎麼跟沒見過你似的,上次宴會不是才見過?」
沐柚妤抬了點下巴,「可能因為今天我又變好看了。」
於魚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有道理!沐姐最好看,全宇宙最好看!」
「好了,」沐柚妤被逗笑,「你去找岑岑她們玩吧,我去看看我大嫂,晚點過來。」
「好!」於魚在樓梯這邊止住腳步,江涼錦剛好過來了。
新娘休息室在別墅二樓,門半敞著,江涼錦沒跟著進去。
沐柚妤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言月久坐在化妝鏡前,身上穿著一件潔白的婚紗,婚紗的裙擺從椅子上傾瀉下來,鋪了滿地。
沐母和言母站在她身後,都拿著手機在拍照,嘴裡念念有詞。
言月久從鏡子裡看見她,紅唇翹起,「幼寶來了?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沐柚妤走過去,把花放在化妝檯上,從鏡子裡端詳言月久。
她的短髮對比去年長了不少,垂在耳側,妝容已經完成了,眼眸精緻銳利,唇色是正紅,襯得那張臉的凌厲美比平常更甚幾分。
言月久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今天這身誰挑的?真好看。」
「是大嫂你呀。」
言月久笑意就沒壓下來過,「我就說,我眼光真不錯。」
樓下傳來一陣喧譁,沐母和言母往窗戶那邊看過去,前者道:「沐年這小子來了。」
沐柚妤走到窗戶邊,往下看,沐年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草坪中央,正被幾個伴郎圍著整理。
沐柚妤和言月久說了一聲,就拉著門口的江涼錦下樓了。
婚禮準時開始。
言月久挽著言父的手,一步步走過那條鋪滿花瓣的長毯。
風從草坪上吹過,掀起她頭紗的一角,在空中飄了飄,又落了回去。
沐年站在花亭下,目光從她出現的那一刻就黏在她身上。
等他牽住言月久手的時候,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司儀站在一旁,舉著話筒,念了一段婚禮通用的誓詞,聲音被音響傳遍整個草坪,字句莊重。
台下賓客大多是圈內人,對這種流程早已司空見慣,該鼓掌時鼓掌,該安靜時安靜,配合得天衣無縫。
伴郎團那邊,宋予遂嘖嘖道:「不容易啊,一拖再拖,年哥都二十六了,我還以為他和言姐都要搞事業到三十歲。」
比沐年小一歲的沐纖祁瞬間覺得自己老了。
陸予初淡淡瞥他,「別說年哥了,你這個做哥哥的,先把你那半放養的公司管明白再說。」
宋宴:「就是,你比年哥還閒。」
宋予遂瞪眼,「我那是戰略放權!」
沐希揚眉,沒多說。
沐希眉梢微揚,並未多言。
沐宋兩家長輩坐在台下,慈愛望著台上兩人,滿心都是感慨。
言家、沐家、宋家長輩們慈愛望著台上兩人,確實,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