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話語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當然不是不及時,哥哥來得剛剛好,我正想你呢你就來了,這叫心有靈犀。」
沐枔伸手又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縱容道:「行,親愛的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說著,順勢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禮物盒子,輕輕放在妹妹手心上,「君宸凌讓我給你的,最近忙忘記了。」
「我還以為是哥哥特意給我準備的驚喜呢。」沐柚妤接過來,「那哥哥替我謝謝凌哥哥。」
沐枔注意到妹妹前一句失落的小情緒,輕聲遷就:「想要什麼就讓人去買,用我的卡。」
「好!」
兄妹倆又聊了一會,沐柚妤瞥到時間,鬆開他的胳膊,「哥哥,我該去上課了。」
沐枔微微頷首,「知道了,不要太累了。」
沐柚妤乖巧應聲,「哥哥中午留下來吃飯嗎?阿錦公司那邊上午忙完,中午就會回來。」
沐枔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口發軟,「好,留下來,我現在先去找二哥。」
「哥哥再見!」沐柚妤沖他揮了揮手,進了教室。
沐枔靜靜望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才轉身邁步,朝著音樂學院的方向走去。
沐柚妤坐回自己的座位,收拾著桌面的畫具書本。
喬忻悄悄側過身子,壓低嗓音湊近她:「女神,剛才門口那個是你小哥吧?長得真漂亮,和你一樣嘿嘿嘿,氣質也好,不過看著有些沉默啊。」
開學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女神傳說中的哥哥。
沐柚妤習慣了,「有嗎!他只是對不熟的人話不多,正常。」
喬忻一臉恍然,感慨連連,「不過你們家基因真好,哥哥一個比一個帥。」
蕭榆:「何止哥哥,朋友也是。」
「是嗎?」沐柚妤輕笑打趣,「你們在暗自誇自己好看嗎?」
喬忻趴在桌上,傻傻笑著,「女神你也好看。我們班那個電腦上有個鎖屏就是你。」
沐柚妤詫異,「什麼?」
「就是那個背景圖啊,是你的照片。我剛剛開個小玩笑緩解一下,女神怎麼不笑?是我太冷了嗎?」
「哈哈。」沐柚妤給面子笑了兩聲,「你們去上課吧,我先去畫室了。」
「拜拜女神!下午見!」
和兩人告別,沐柚妤簡單回了下消息,便一人去了林聽松的工作室里。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擺好自己要用的東西,就開始作畫了。
*
江涼錦走出會議室時,手機屏幕上已經攢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他一邊往休息室走,一邊點開最上面那個對話框:【我這邊處理好了,馬上過來】
對面沒有立刻回復,大概是還在畫。
江涼錦把手機收起來,推開門。
三叔江沅正坐在電腦前,對面堆著一大堆文件,聽見開門聲頭也沒抬。
「你開完會來得正好,這個項目你看看,對方要求新加一條補充協議,法務那邊覺得有風險,業務部又想簽,兩邊的意見我拿不準。」
江涼錦走過去,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那份文件,「三叔拿不準的,我更拿不準。」
江沅終於抬眸,「你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初中就接觸過這類商事條款,現在跟我說不懂?」
他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一直在混日子,後來靠著家裡的錢去M國留學,混了個學歷。
要不是這位好侄子時不時找他,他連公司都懶得踏。
江涼錦身姿鬆弛地靠著沙發,「那是兩碼事。」
「什麼兩碼事?都是錢的事。」江沅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揉了揉太陽穴,「你說你,接手公司都要一年了,怎麼還是這副甩手掌柜的做派?一天到晚就知道往美術學院跑。」
江涼錦糾正他,「我那是去上課,不是往美術學院跑。」
「上課?」江沅「嘖」了一聲,「你當我不知道?你那個專業課,有一半時間都是在畫你未婚妻。」
他這侄子明明可以選修金融那邊的專業,簽一份關於創業休學的申請,提供資料後就可以直接住公司里了,當年沐年就這樣過來的。
江涼錦沒有否認,「那也是在課上畫的,要是有命題作業,我是不會這樣的。更何況,不是三叔讓我要多抓住機會嗎?」
這話確實他確實有理,江沅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不跟你扯這個。這個項目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就按我的想法處理了。」
「三叔做主就好。」江涼錦隨手拿起那份文件,大概掃了下,「這條補充協議確實有風險,但這也是對方最後的底線,不簽就談不下去。業務部想簽是因為項目利潤可觀,法務不同意是因為條款有漏洞。」
江沅挑眉追問:「所以呢?」
「所以在條款里加一個補充說明,把風險限定在可控範圍內。」江涼錦在文件空白處寫了幾行字,而後把文件推回去,「這樣兩邊都能接受。」
江沅掃了一會兒那幾行字,表情複雜,「你剛才不是說拿不準嗎?」
「我說的是三叔拿不準的,我更拿不準。」江涼錦不緊不慢,「沒說這個我拿不準。」
江沅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這個侄子越來越會說話,也越來越會氣人了。
江涼錦沒給他繼續感慨的時間,「三叔,我還有課,先走了。」
「走走走,看見你就煩。」江沅擺了擺手,隨口念叨,「沒小晝一半貼心。」
「您可以把小晝叫過來陪您。」
江沅:「他在養病!」
「我知道。」
江涼錦走到門口時,有良心地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三叔,這邊是特助團隊那邊該處理的,您不要自找苦吃。」
「你家特助團隊培訓好了?」江沅一頭問號,怎麼就自找苦吃了?
「嗯,上個月就好了。」
上個月?也就是他辛苦了快一個月?
江沅語氣幽怨:「……沒人和我說啊。」
「可能都以為您想鍛鍊一下,辛苦三叔了,再見,謝謝。」
江沅聽到這聲「謝謝」氣消了大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一下。
這孩子,說他不禮貌,他還知道有事一口一個「三叔」和「您」,偶爾還會道謝,說他禮貌,那嘴有時候跟淬了毒似的。
不過一想到他也是為了陪未來侄媳婦,他就生不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