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而且我覺得我拍的並不好。」王保強道。
「沒事的,慢慢來,誰都有第一次的時候,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拍的電影就很好,敢拍電影你就已經超過了很多人。」張洋道。
不是沒有人不想當導演,不想拍電影,真正當了導演的人就能明白那其中的壓力真不是開玩笑的。
巨大的壓力下,導演是最容易崩潰的一群人,除非是那種特別沒心沒肺的,越是想太多的人,越是容易崩潰。
導演的本質就和那些藝術家一樣,尤其是沾點藝術成分電影的導演,最容易出問題。
文青是一種病,完全不是開玩笑的。
有些導演為了所謂的藝術,選擇了斷自己的生命,這樣的人張洋也碰到過。
所以他不希望給王保強壓力,電影是海洋和光線還有旺達投資的,當然華億也想過要投資,王保強曾經也是華億的人。
但是王保強選擇了相信張洋,於是找到了張洋,從他們這邊借走了團隊。
其實他的電影拍攝情況張洋是知道的,團隊的製片人已經和他說了。
九個字。
王保強不適合當導演
這算是委婉的,其實就是電影不行,電影太飄了。
以他的電影號召力,肯定是會有票房,就是怕落得和董城鵬一樣的下場。
張洋說的敢拍電影,是站在他那個地位上拍電影,他要是繼續當演員,那絕對是國內頂級的演員,能和現在的黃博掰手腕的演員。
而且他和黃博不一樣,黃博的目的是當趙高,一步步的走上去,不擇手段的去當趙高。
王保強就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了,他就應該當農民,他就應該接地氣。
他拿到影帝之後還去跑龍套,還去當替身,還去玩命的賺那幾百塊錢。
這就是王保強和黃博的最大區別,兩人拍的電影也不一樣。
王保強想要的是能帶給觀眾們歡樂,所以他拍攝《大鬧天竺》,投資方在簽約的時候就簽訂了協議,不干涉他,讓他去自由發揮,所以就算電影存在問題,團隊那邊就算是知道也不會說。
就像是讓一些作者改文一樣,他們就覺得自己這樣寫的好,而書迷則是想要按照他們的想法來。
而且每個書迷的反應都不一樣,有人覺得好,有人覺得不好,甚至一些覺得不好的地方都是跟風跟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一直都有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的說法,其實也是免責說明。
每個人所看到的都不一樣,王保強就是想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去拍攝一部電影,他覺得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娛樂大眾就行了。
本質上他的電影還是接地氣的,就是帶來歡樂。
而黃博不一樣,黃博最近些年下沉不了,身份在開始出現變化,他想要高級的東西,已經當膩了小丑,他想當真正的主角。
舉個例子,春晚當年的小品主角和配角。
黃博就是陳老師的那個長相,大家都喜歡他搞笑,而朱老師則是高大上英俊的正面形象。
黃博現如今已經演了十年的陳老師了,他就不想被釘在那個角色上,不想再去醜化自己,承受苦難去娛樂大眾。
在他的電影選擇上,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故事:主角原本是一個窮苦的人,最終一步步變成成功人士,故事帶著文藝氣質。
而為了凸顯出自己,他的角色設定中,甚至還加入了一段情感的磨難,讓自己的品行非常好。
實際上自己是什麼品行他心裡很清楚,然而藝術源自於生活,他越是在電影中呈現出來的,就越是他想要的。
兩人的心理想法,都能從他們的電影體現出來,本質上電影藝術就是導演的藝術,要看導演是怎麼呈現的。
身為一個頂級演員,敢拍這樣的電影,的確是要比很多人強,說明他是有心要改變自己。
「我就怕拍的不好,到時候給公司抹黑了。」王保強充滿歉意道。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拍的不好,可是他實在是想要證明自己,藝術家都是神經病,都是偏執狂,王保強也是如此,他雖然接地氣,可是有自己的想法。
「你現在知道壓力了,哈哈哈,很正常,面對我這樣的投資方的時候你要是沒有壓力,那就只能說你不要臉,你也就能成功當一名商業導演了。」張洋哈哈一笑道。
「當導演還需要不要臉嗎?」朱婭文道。
「你這就不懂了,當導演就要放下羞恥,你看那些從電影學院出來的,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哪一個不是被磨平了稜角,最後為了生活什麼都干。
導演就分兩種人,一種是有背景的,一種是沒有背景的。
有背景的我想你們應該認識不少,沒有背景的就是我們這種了,我,張洋,徐爭,黃博,王保強,我們五個有什麼背景?馮小剛也是如此,他甚至都不是科班出來的,這裡所有人中算科班的就一個,你們老闆。
他是導演系研究生,大學也是表演相關的,他是正兒八經的科班。
我是攝影的,徐爭是表演的,黃博是北電平配音的,王保強就更是重量級了,少林寺出來的。
我們四個是江湖野路子,算是半跨界來的。
如果我們這些人堅持要臉的話,就拍攝那些藝術電影,你們信不信我們會餓死。
當導演最好是不要臉,不要怕虧錢,不要把電影看得太神聖,而是當做是一門生意來看,這就是一門生意。
我們這種野路子心裡就很清楚,都是苦過來的。
那些有背景的,你看他們缺什麼?
他們的爹不是領導,就是領導幹部,早就給兒子們鋪好路。
這條路不好走,我曾經也想走那條路的,後來我就發現,想太多了,肚子餓的時候,夢想就不如一碗米飯重要。
別人幹這一行,那是鐵飯碗,我們幹這一行是在虎口奪食。
學會不要臉,就能吃飯,看看現在的乞丐,和以前的乞丐是一回事?
前段時間不是爆出來,跪出來首都一套房,四輛車,兒女在國外上大學,在國外工作的新聞。
而那些真正的乞丐,他們除非是真活不下去,不然就算是殘疾了,他們也是站著生活。」
寧昊也有點酒意,和徐爭兩人靠在一起,慷慨激昂說道。
寧昊的確是最有資格說這話,畢竟他一直以來走的路線就是文藝導演路線,發展自己的個性,然後去衝擊各種電影節。
結果呢?
《讓無人區》給他狠狠的一巴掌,讓他明白藝術這條路在這裡走不通。
人家拍攝屁股歪的電影能上映,能去國外拿獎,那是因為有個好爹,他呢?
他磨鍊了好幾年,最終靠著妻子寫出來的《石頭》翻身,然後賺了一些錢之後,開始想要實現自己的藝術夢想。
現實中的這一巴掌,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人與人是不一樣的。
還不如現實一點,搞錢得了。
所以才有了《心花路放》,才有了《瘋狂的外星人》劇本。
總結下來就是,想要體面又賺錢的工作,難,只要是工作,本質上都是在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