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認子心急切,但也沒忘記照顧洛南初的心情。
他們擔心洛南初一時接受不了,給她自由選擇的空間。
沈鬱白啟聲。
「南初。」
洛南初有些腦袋一團亂糟糟的,思緒像斷了線。
她和沈鬱白居然是親兄妹。
她回過神,看向沈母和沈父。
沈母在家還有保存完好的她剛剛出生不久的照片,還有沈鬱白抱著她的照片。
沈母眼中的愛意明顯。
得知沈今安還活著的那一刻,沈母幾乎不敢相信,她的大腦完全宕機了,是沈鬱白拿出了洛南初的照片。
沈鬱白緩緩道。
「媽,你看。」
「今安還活著,她也是一名醫生。」
沈母的手有些克制不住的抖,接過照片。
上面是洛南初穿著醫院白色大褂工作服,臉上帶著微笑,面對鏡頭,陽光開朗。
若要說沈母最怕什麼,最怕的就是女兒還活著但去到了一個家庭情況不好的地方。
每年沈父和沈母都會帶著不同年齡階段的衣服去墓碑前看女兒。
按照時間線給女兒買衣服。
從小時候的玩具再到化妝品。
沈母一直都掐算著女兒生日一過就大了一歲。
十多年前,她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赤著腳在幫家裡幹活,父親對女孩非打即罵,看得她心疼。
沈母就想到了若是她的女兒還在,大概也這個年紀了。
她想出錢資助這個女孩讀書,但被這女孩的父親拒絕了。
「讀什麼書,留在家裡幫我幹活。」
「她吃我的用我的,讀書浪費錢。」
後來這家人搬走了,沈母也沒找到這女孩。
看見照片,沈母心臟輕輕一縮。
瞳孔震驚地看向沈鬱白,嗓音發緊。
「這……是南初嗎?」
沈鬱白輕輕點頭,「對。」
「是南初。」
沈母激動的語無倫次。
她知道沈鬱白不會騙自己。
「郁白,這是怎麼發現的,你告訴爸爸了嗎?」
「還沒來得及告訴爸。」沈鬱白先告訴了沈母。
沈母還是問道,「你是怎麼找到的。」
「怎麼回事。」
沈鬱白沒有說自己做夢的事情,不希望讓沈母擔心。
只說,「醫院體檢的時候發現的。」
沈母信了這個說法。
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鬱白實話實說,「在我受傷前。」
沈母眼前一陣濕意。
「你這麼早就知道了?」
但沈母沒有責怪沈鬱白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她,只是覺得他自己有自己的考量。
沈鬱白坦白說道。
「當時覺得比較可疑。」
「害怕背後有人會傷害她就沒有說。」
……
洛南初細細地看著沈母、沈父,還有沈鬱白。
她今天猛然發現,她和沈鬱白笑起來很像。
彼此都有一對梨渦。
就連秦戈也說過他們長得像。
此時才突然恍然明白,他們長得像是因為他們是兄妹。
和沈鬱白認識是前世沒有發生的事情,知道沈鬱白的忌口和她一樣,那時候洛南初覺得真巧。
現在再回想當時的種種,好像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了。
沈母和沈父邀請了洛南初的養父母。
他們在國外突發狀況滯留了。
需要明天才能到達京北。
沈父這麼久了才說話,他有些不善言辭,主動把交流的機會留給妻子。
這下他才開口。
「南初,我們不會逼你做選擇。」
「你回去好好考慮,我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影響到你的生活,接受需要一定的時間。」
「但我和媽媽,還有郁白尊重你的任何意見和選擇。」
洛南初當下確實不知道說什麼。
她活了兩世了,此時大腦空白。
沈母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
洛南初動了動,抱住了沈母。
她特別小聲地喊了一聲。
「媽媽。」
這聲媽媽沈母聽見了,她身子一僵。
聽沈鬱白喊過很多次媽媽都不及這一次。
沈母有些無措,激動到不知道如何回應。
很久後,沈母聲音帶著顫。
「南初,我在。」
洛南初鬆開沈母,輕輕地抱了抱沈父。
「爸爸。」
沈父老淚縱橫,他不比妻子冷靜。
待洛南初鬆開沈父後,沈鬱白主動俯身抱了抱她。
「南初,歡迎你回家。」
輕輕一抱。
洛南初看著沈鬱白,「哥。」
沈鬱白緊緊盯著她的臉,也忍不住濕了眼眶。
「嗯。」
洛鄭華和林水靜還在趕回來的路上,沈父已經和他們溝通過了。
只是得知這事情的時候洛鄭華和林水靜並沒有崩潰,只是有些驚訝。
在出國前不久,夫妻二人就得知真相了。
那時候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病逝的事情,並且還找不到屍體。
所以現在埋在墓碑里的是洛鄭華和林水靜的親生女兒。
但他們依然當洛南初是自己的孩子。
朝夕相處,早就有感情了。
……
車內。
洛南初坐在傅寒聲的身側。
狹小的空間,放大了傅寒聲的內疚的情緒。
想要試圖牽洛南初的手,他又自己縮了回來。
他差點害死了她。
傅寒聲極力克制住自己。
他艱澀地開口,眼底晦澀。
「南初。」
洛南初緩緩扭頭,對視的那一秒,傅寒聲的眼底情緒在翻湧。
有一瞬間,洛南初覺得傅寒聲好像知道了些事情。
傅寒聲看上去落寞極了。
他再度哽咽了許久,薄唇張合,終於吐出幾個字。
「南初。」
「對不起。」
洛南初怔愣住了。
大腦宕機,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她說,「傅寒聲。」
「你知道了?」
傅寒聲輕輕點頭。
他居然知道了,落南初脊背一僵。
他鼻尖泛酸,眼尾悄悄染了層紅。
傅寒聲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捏著方向盤,骨節泛白。
「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你死了。」
「和你領結婚證的時候,奶奶悄悄拉著我說,讓我不要欺負你。」
「奶奶說夢見你死了,溺海死的,是宋非晚害死你的。」
傅寒聲喉間發緊,帶著很淺很淺的哭腔。
「我的夢裡,你也是墜海而亡的。」
「我有些害怕。」
「今天你落水水中的那一刻,我腦海里突然湧現了一段關於你前世的記憶。」
「南初,對不起。」
洛南初望向他,她眼的中神色平靜,無任何異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