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刺頭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憑什麼聽你的？」
他叫孫磊，在他們村里也是個孩子王，打架鬥毆從來沒輸過，向來只有他命令別人的份。
現在，被一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指揮，他心裡一百個不服。
其餘幾個新兵也面面相覷，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不以為然。
劉光奇沒有動怒。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遠處的總教官李虎，聲音平靜。
「就憑他。」
「就憑完不成任務，我們所有人，中午都沒飯吃。」
「你要是肚子不餓，可以現在就站在這裡休息。」
一番話，簡單直接。
孫磊的臉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對啊。
總教官李虎還在那邊盯著呢！那可是個活閻王！
而且……沒飯吃！
跑了一上午，他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一想到中午沒飯吃，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
孫磊想說幾句場面話，卻發現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現在，還有誰有意見？」
劉光奇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九個人。
再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很好。」
劉光奇點點頭，完全沒有浪費時間的意思。
「時間只有十分鐘。後勤處現在肯定一團亂，我們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現在，我來分工。」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張鐵！」
「到！」
被點到名的張鐵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體。
「你的任務最簡單。去領十個飯盒，領完之後，立刻到後勤處門口的旗杆下等我們。」
張鐵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
「是！班長!」
劉光奇的目光轉向了孫磊。
「孫磊！」
「……幹嘛？」孫磊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你和另外四個人，組成一組。去領被褥，領完之後，同樣到集合點。」
孫磊一愣。
這個安排……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這樣分頭行動互不干擾，倒的確會快很多。
「剩下的人，包括我，四個人，去領水壺。」
劉光奇繼續下令。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明顯齊了許多。
就連孫磊，雖然臉上還帶著不服，但也沒有再吭聲。
「好！行動！」
劉光奇一聲令下。
孫磊咬了咬牙，對自己身邊的四個新兵吼道：「都他媽愣著幹什麼！跟我走！」
他帶著四個人，像一頭蠻牛一樣，朝著後勤處的方向猛衝過去。
「我們也走！」
劉光奇帶著剩下的三個人，緊隨其後。
後勤處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十號新兵擠在一個小小的窗口前，吵吵嚷嚷，推推搡搡。
「哎！別擠啊！」
「我先來的！」
「媽的，誰踩我腳了！」
負責發放物資的老兵，被吵得頭昏腦漲，動作也慢了下來，一個勁兒地吼著：「排隊！都給老子排隊！再擠今天都別領了！」
......
操場上。
總教官李虎，正背著手，看著秒表。
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分鐘。
大部分班級，還在後勤處那邊亂成一團。
沒有一個班，是整整齊齊回來的。
「一群廢物！」
李虎不屑地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
他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五個新兵，抱著、扛著一大堆被褥，正飛快地往這邊跑。
是孫磊他們！
他們是第一個回來的！
孫磊五人跑到集合點，把十套被褥往地上一放，一個個累得像狗一樣，扶著膝蓋直喘氣。
但他們完成了任務。
李虎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緊接著。
不到一分鐘。
李虎又看到，劉光奇帶著另外三人和李鐵，排著一個簡單的隊列，也跑了回來。
他們手裡拿著水壺和飯盒，步伐整齊。
兩支小隊，在集合點前，正式匯合。
十個人，十套被褥，十個水壺，十個飯盒，一樣不少！
劉光奇看了一眼所有人。
「都有了！整理隊列！立正！」
唰！
包括孫磊在內，十個人下意識地站成了一排。
雖然還歪歪扭扭，但已經有了那麼點樣子。
劉光奇跑到隊伍前面，轉身面向李虎，一個標準的立正。
「報告總教官！」
「新兵三班，物資全部領取完畢，全員歸隊，請求指示！」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空曠的操場。
李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秒表。
八分三十七秒！
距離他給出的十分鐘時限，還富裕了一分多鐘！
李虎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三班，帶到指定位置，原地休息！」
「是！」
劉光奇再次應聲，然後轉身，對著身後那九個還處在震驚中的新兵，下達了命令。
「目標，前方第三棵白楊樹下！齊步走！」
他沒有讓他們立刻散開，而是帶著他們，用還算整齊的步伐，走到了指定位置。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土台子上的李虎，再次多看了他一眼。
到了樹下，劉光奇才下令。
「原地休息！整理個人物資！」
命令一下，孫磊第一個把懷裡抱著的兩套被褥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喘著粗氣。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癱倒一片。
只有張鐵，還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十個飯盒，不知所措地看著劉光奇。
「班長，這……」
「放地上吧。」劉光奇指了指自己腳邊一塊乾淨的地面，「待會兒就要用上了。」
十分鐘的時限，很快就到了。
然而，操場上，除了已經整整齊齊的三班，其他班，都還七零八落。
二班班長自己抱著兩個水壺跑回來的，身後一個兵都沒跟上。
他剛想報告，李虎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的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