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們進行一項新的訓練。」
李虎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冽。
「臥姿據槍,有五大要點!」
「第一,身體與槍身,呈三十度夾角!」
「第二,兩肘撐地,左肘儘量正對槍身下方!」
「第三,貼腮!右臉頰,要輕輕靠在槍托上,感受它的溫度!」
「第四,抵肩!槍托要穩穩抵在肩窩裡,要實!要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第五,呼吸!扣動扳機前,必須屏住呼吸,讓心跳都靜止!」
一名老兵做起了示範,動作每一個角度都堪稱完美。
「看明白了?」李虎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白了!」回答的聲音倒是響亮。
不就是趴下嗎?誰不會?
「好!」李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全體都有!臥倒!」
嘩啦啦!
幾百號新兵,立刻學著剛才老兵的樣子,毫無章法地趴在了地上。
一時間,操場上全是身體砸在地上的悶響和壓抑不住的痛哼聲。
「哎喲,我的肋骨!硌死我了!」
「操!這地怎麼這麼多尖石子兒!」
李虎根本不理會這些菜鳥的哀嚎。
「舉槍!做出據槍姿勢!我給你們一分鐘時間調整!」
新兵們手忙腳亂地開始調整姿勢,冰冷的槍身和堅硬的地面讓他們叫苦不迭。
有的夾角太大,像只被拍扁的蛤蟆。
有的抵肩不實,槍托和肩膀之間還有一個能塞進拳頭的大縫。
有的更是不知道「貼腮」是什麼意思,腦袋歪得像要落枕,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準星上。
整個操場,姿勢千奇百怪,在老兵們看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李虎和幾個老兵班長開始在隊伍里穿行,毫不留情地用腳糾正著那些離譜的姿勢。
「腿分開那麼大幹什麼!想給敵人當活靶子嗎!收回去!」
「沒吃飯?槍都端不穩!給你根燒火棍都比這穩!」
「貼腮!是讓你臉靠上去!不是讓你跟槍親嘴!」
一個新兵的牙齒被教官粗暴的動作磕在槍托上,疼得眼淚直流。
然而,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亂之中,三班的隊列里,卻有一個身影,從臥倒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一座雕塑,再也沒有動過。
劉光奇。
他臥倒的動作,乾淨、利落、高效。
身體與地面接觸的瞬間,自然而然地調整到了最標準的三十度夾角。
槍托抵在肩窩,不松一分,不緊一毫。
臉頰輕貼槍托,冰冷的觸感傳來,視線、準星、百米外的假想敵,三點一線,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他的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靜謐而危險的力量與穩定感。
李虎的腳步,無聲地停在了他的身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劉光奇身上來回颳了半天。
最終,他壓下心頭的震撼,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繼續練!」李虎的吼聲比之前更冷酷,「誰的姿勢再敢走樣,今天晚上就趴在操場上睡!」
命令下達,老兵們立刻如同虎狼一般,開始更加嚴苛地「伺候」那些新兵蛋子。
操場上,哀嚎聲再次此起彼伏。
而三班的其他人,有樣學樣,雖然做不到劉光奇那麼標準,但至少看起來,比其他班那些歪七扭八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結束訓練,三班眾人回寢室休息。
而其他班,李虎也沒過分刁難,畢竟是第一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尖銳的緊急集合哨,就劃破了黎明的寧靜。
所有新兵,連滾帶爬地衝出營房,在操場上集合。
李虎背著手,站在隊伍前面,臉色比天色還要陰沉。
在他的身後,幾個老兵抬著幾個大木箱子,「哐當」一聲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排排黃澄澄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子彈!
看到子彈,所有新兵的呼吸都在瞬間粗重了。
要……要實彈射擊了?
「今天上午,進行第一次實彈射擊訓練!」
「一百米胸環靶,每人,五發子彈!」
李虎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
實彈射擊!
幾百號新兵,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他們看著那一口口打開的木箱,聞著空氣中瀰漫開的淡淡機油味,眼睛都直了。
那是真傢伙!能殺人的東西!
新兵們都激動起來。
「各班班長,上前領彈!」
李虎一聲令下。
劉光奇和其餘幾十個班長立刻出列。
「三班,五十發!」
一個老兵面無表情地數出五十發子彈,用一個布袋裝著,遞給了劉光奇。
入手微沉。
劉光奇接過布袋,指尖傳來子彈冰涼圓潤的觸感,一股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就知道這是最常見的三八式7.62毫米步槍彈。
回到隊列,劉光奇將子彈分發下去。
「每人五發,自己收好!」
孫磊接過那五顆冰涼的子彈,翻來覆去地看。
其他人也是新奇的打量著手裡的子彈。
「今天的射擊,很簡單。」
李虎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百米外的胸環靶,你們昨天練了一晚上的臥姿據槍,現在,就是檢驗成果的時候!」
「一班,第一組!出列!」
一班的十個新兵,在班長的帶領下,哆哆嗦嗦地走到了射擊位。
他們趴在冰冷的地上,按照昨天學到的姿勢,舉起了槍。
然而,當冰冷的子彈推進滾燙的槍膛,手裡有了真傢伙,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好幾個人的槍管,都在肉眼可見地劇烈抖動。
「靶壕報靶員!準備!」李虎對著遠處大喊。
「準備完畢!」遠處傳來回應。
「第一組!自由射擊!開始!」
命令下達。
射擊位上,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沒人敢開第一槍。
「他媽的,都等什麼呢!」李虎的咆哮聲如同炸雷,「等敵人給你們點菸嗎!開火!」
一個新兵被嚇得一哆嗦,手指下意識地猛地一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巨大的後坐力,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槍托狠狠地撞在他的肩窩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耳朵里嗡嗡作響,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嗆得他連連咳嗽。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槍聲也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
砰!砰砰!
整個操場,瞬間被濃烈的硝煙味籠罩。
很快,第一組十個人,總計五十發子彈,全部打完了。
所有人都緊張地伸著脖子,等著報靶結果。
幾秒鐘後,靶壕那邊傳來了近乎絕望的喊聲。
「一號靶,脫靶!無命中!」
「二號靶,脫靶!無命中!」
「三號靶,七環一發!其餘脫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