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劉光奇,聲音斬釘截鐵。
「劉光奇!任尖刀班班長!全權負責此地防禦事宜!物資,彈藥會優先給你們補充!」
「尖刀班……」
孫磊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原本翻江倒海的胃,似乎都安分了不少。
他看著劉光奇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的兄弟們。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夾雜著被認可的激動,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們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新兵蛋子了。
他們是尖刀!是連長親口封的尖刀班!
「是!保證完成任務!」
劉光奇一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
夜,更深了。
慘烈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
尖刀班的戰士們,輪流警戒,剩下的人則在簡陋的防炮洞裡,抓緊時間休息。
冰冷的乾草鋪在地上,根本無法抵禦山地夜晚的寒氣。
孫磊抱著槍,靠在洞壁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眼前就是那個美國兵胸口炸開血花的場景和那怨毒不甘的眼神。
他殺了人。
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
「嗚……媽……我怕……」
黑暗中,一個新兵發出了夢囈般的嗚咽,身體蜷縮著,劇烈地顫抖。
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白天的悍不畏死,在噩夢的侵襲下,被徹底擊潰。
他們終究,還只是一群剛離開家鄉,剛放下鋤頭的半大孩子。
劉光奇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睡,只是在閉目養神。
他坐起身,拿起水壺,走到那個哭泣的新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新兵猛地驚醒,一臉驚恐。
「喝點水。」
劉光奇把水壺遞給他。
冰涼的清水下肚,那新兵劇烈的喘息,慢慢平復了下來。
「班長……我……」
「睡吧。」
劉光奇沒有多說,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了洞口。
孫磊也跟了出來。
「班長。」
孫磊的聲音有些乾澀。
「睡不著?」劉光奇看著遠處黑暗的山巒,沒有回頭。
「嗯。」
孫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我一閉眼就會看到那些洋鬼子倒下去的樣子,就在我眼前……」
「雖然明知他們是敵人,明知他們該死,可就是......」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上了戰場,就只有兩種人。」
劉光奇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死人,和殺過人的人。」
「你不想當第一種,就只能當第二種。」
「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更多我們身後的人,不用經歷這些。」
孫磊猛地抬起頭,看著劉光奇的側臉。
在遠處偶爾亮起的炮火映照下,那張臉,輪廓分明,如同刀削斧鑿。
是啊。
我們的背後,可是我們家人!我們的祖國!
孫磊心裡的那塊巨石,仿佛被這句話,撬動了一絲。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口的鬱結,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班長,我明白了。」
劉光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知道,讓他們適應戰場還需要時間。
但時間,恰恰是戰場上最奢侈的東西。
敵人被他們打退,但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進攻,只會來得更猛烈,更瘋狂。
被動防守。。太艱難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作為後世穿越過來的他,可是深知此時美軍在裝備上的強大。
劉光奇的目光,投向了對面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敵方營地。
他想起了系統解鎖的新功能。
戰場掃描!
或許自己可以趁夜色前去偵查一下。
順帶也可以實驗一下這新功能。
劉光奇自信在夜色中,自己隻身一人,美軍不可能察覺。
想到這裡,他忽然開口。
「孫磊。」
「到!」
孫磊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接下來由你負責陣地的警戒任務。」
劉光奇的語氣,不容置疑。
孫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班長,你要去哪?」
「我去前面看看。」
劉光奇淡淡地說道,一邊檢查著身上的彈藥和那把繳獲來的美式刺刀。
「不行!太危險了!」
孫磊急了,一把抓住劉光奇的胳膊。
「一個人去?那不是送死嗎!要去,我陪你去!」
「你留下。」
劉光奇的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這裡需要你,他們也需要你。如果天亮前我沒回來,你就是尖刀班的班長。」
「帶著他們,守住這裡。」
孫磊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看著劉光奇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是命令。
也是……託付。
「……是。」
孫磊緩緩鬆開了手,眼眶有些發紅。
劉光奇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下一秒,他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翻出戰壕,整個身體壓得極低,瞬間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孫磊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他攥緊了手裡的步槍,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班長……
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