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劉光奇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這一覺睡得極沉，將連日來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重新充滿了力量。
他起身，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筋骨舒展，氣血通暢。
殲系列和蛟龍系列兩個項目，如同兩台巨大的引擎，已經開始轟鳴著運轉。
黃智千和許山南兩位老將坐鎮，林愛平解決了後顧之憂，最高層給予了「特事特辦」的尚方寶劍。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當劉光奇坐在桌前，吃著從食堂打來的饅頭和鹹菜時，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卻悄然浮現在他的心頭。
他想起那些從全國各地調來的專家，他們很多人面帶菜色，身體羸弱。
他想起林愛平工廠里那些幹勁十足的工人，午飯也只是簡單的窩頭。
飛機要上天，潛艇要下海，靠的是頂尖的專家，是無數的產業工人。
可如果他們連肚子都填不飽，哪來的力氣去攻克一個個技術難關？哪來的精神去保衛這個國家？
國防，不僅僅是幾件先進的武器。
它是一個國家整體實力的體現。而這所有實力的根基，就是農業，是糧食！
沒有足夠的糧食，工業就是無源之水，國防就是空中樓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劉光奇放下手中的饅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可以靠著系統知識，畫出戰機和潛艇的圖紙。
但他無法憑空變出糧食。
軍工的發展，終究是依附在整個社會的發展之上。
想要讓國防工業這棵大樹枝繁葉茂，就必須讓它紮根的土壤變得肥沃。
他必須做點什麼。
回到辦公室，劉光奇關上門，心神沉入腦海。
熟悉的系統商城界面再次展開。
琳琅滿目的商品，絕大多數都閃爍著金屬和硝煙的光澤。
【T-62主戰坦克全套製造技術：30000功勳點】
【AK-47自動步槍生產線圖紙：10000功勳點】
這些，都是他曾經眼饞的東西。
但現在，他的目光卻飛快地掠過這些武器。
【雄性不育植株水稻：2000功勳點/株】
沒有過多的介紹，只有這簡短的一行字。
但「雄性不育」這四個字，卻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劉光奇的思維！
他不是農業專家，但在後世信息的轟炸下，他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雜交水稻！
這是開啟一個時代的鑰匙！
劉光奇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幹事！」
他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面喊道。
「到！」
李幹事一路小跑進來，看到劉光奇嚴肅的神情，立刻站得筆直。
「你馬上去給我查！在全國範圍內，找一個在植物雜交領域，最有研究，最有想法的學者！」
「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李幹事愣住了。
國防科委的主任，剛剛啟動了兩個驚天動地的軍工項目，現在卻突然要找一個搞農業的？
但他不敢多問，只覺得主任的心思，如淵似海，根本無法揣測。
「是！我馬上去辦！」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從京城撒向全國。
然而，尋找的過程，比想像中要困難得多。
這個年代，植物雜交學還是一個非常冷門的學科，甚至被很多人認為是「歪門邪道」。大多數農業專家，都致力於傳統的選種和育種。
幾天過去，李幹事帶回來的名單上，都是些在學術界有些名氣，
劉光奇看了一眼，就全部否決了。
「繼續找！」
「往下找！去田間地頭找！去那些不被重視的農業技術站找！」
李幹事領命而去，壓力巨大。
又過了幾天。
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國防科委的大樓前。
車上下來一個農民，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黝黑，身材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腳上是一雙沾著泥土的解放鞋。
他就是袁農。
被從一個偏遠的農業技術站帶上火車，一路北上，直到此刻，他都還是懵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來的人拿著國防科委的介紹信，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當他走進那間掛著「國防科委主任辦公室」牌子的房間時，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一個比他還年輕的少將，正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就是袁農？」劉光奇開口。
「是的，首長，我就是袁農。」
袁農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他雙手緊緊地貼在褲縫上，站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但那雙常年在田間勞作而粗糙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劉光奇站起身，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讓袁農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袁農同志，不要緊張，坐。」劉光奇親自給他拉開了一把椅子。
「首長，我站著就行，我……我身上有土。」袁農侷促地看了一眼自己沾著泥點的解放鞋。
「我們都是泥腿子出身，怕什麼土。」劉光奇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我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你一直在搞植物嫁接？」
聽到這個，袁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是的，首長。我……我就是瞎琢磨。」
「我試著把月光花嫁接到紅薯上，想讓紅薯在地下長，藤上還能開花。也試過把西紅柿嫁接到馬鈴薯上，想讓它上面結果，下面長塊莖……」
他說起自己的研究，話匣子就打開了，不再那麼緊張。
「我還試過把西瓜嫁接到南瓜上，因為南瓜的根系發達，抗病性強，我想這樣結出來的西瓜會不會更大，更抗旱。」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股子無法掩飾的沮喪。
「但是……都沒成功。結出來的東西，要麼奇形怪狀，要麼根本活不長。」
劉光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袁農說的這些，是無性雜交，是嫁接。雖然路子走偏了，但他的想法沒錯，核心就是想把不同作物的優點結合在一起。
「你的想法很好。」劉光奇開口，語氣肯定。
袁農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第一次，有「大人物」肯定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