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加油!」
在巴別塔眾人為宴會歡呼的同時,烏薩斯的黑森林中,人們同樣在歡呼。
「加油啊,塔露拉小姐,馬上就要破紀錄了!」
「大姐頭,您也別輸啊!」
愛國者的戰戟舞動,狂亂的颶風掀起暴雪,又被迎面而來的烈火灼化。
但與此同時,在一旁射出的黑色冰矛也在這火焰中威力大減。
「塔露拉!你到底會不會配合?」
「我可是在幫你擋下攻擊!」
嘴上這麼說著,塔露拉確實收斂了火焰,但二人的對話不會打斷愛國者的進攻。
「戰場……閒聊!?」
一直固守原地的愛國者邁出腳步,高大的身形如同一輛重磅卡車向塔露拉衝來。
「正合我意!」
塔露拉並未躲避,高舉的劍鋒上火焰愈發凝聚。
「老頑固……她可不是一個人!」
黑色的冰川自地下凸起,但在愛國者的衝鋒下如同巨錘敲擊的玻璃般碎裂。
阻擋的時間僅有一瞬,但也足夠了。
「接招吧!」
塔露拉揮下長劍,咆哮的火龍將愛國者衝鋒的身影吞噬。
場外的歡呼聲戛然而止,還未等眾人為愛國者擔心,巨大的戰戟撕裂了火龍的咽喉。
在食人巫術的輝光下,咆哮的火龍哀鳴著消散。
呼——!
戰戟停在塔露拉面前,狂亂的暴風吹的髮絲不斷舞動,掀起的暴雪也將其身後的眾人掩埋。
在黑森林眾人的哀嚎抱怨聲中,愛國者收起戰戟點了點頭。
「你……進步了。」
得到誇獎的塔露拉並未高興,將長劍收回腰間,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種進步還真是小的絕望,如果不是您剛才留手,我已經死了吧。」
「不必……謙虛,你確實……在進步。」
「好了好了,老頑固不要再說了,越聽越讓人火大。」
霜星黑著臉走來,她對塔露拉此刻的心情大有感受。
自愛國者回歸的日子裡,白日外出巡邏,晚上回歸切磋。
塔露拉與愛國者的戰鬥也成了黑森林眾人消遣的日常。
在古司那不知名的雪果與藥水的雙重治療下,身體好轉的霜星也主動要求加入戰鬥。
本以為二人配合起碼能給愛國者留下一些傷痕,結果堅持的時間反而更少了。
「你們本可以堅持的再久一點。」
「古司叔?」/「導師!」
在眾人的歡呼中,古司自地面升起,潛藏在陰影中的他觀察了戰鬥的全過程。
即便二人實力不如愛國者,戰鬥本來也不該結束的如此之快。
不能說二人不默契,只能說太過默契了。
過於默契的結果就是二者的攻擊總是同時發出,截然相反的特性讓傷害大大降低。
「是的,這次是我沒有配合好葉蓮娜,下一次……我爭取堅持的更久一點!」
塔露拉積極認錯,但並未誇下海口。
不服不行啊,越是和愛國者戰鬥,越能明白這位傳奇的含金量。
更別說……
「什麼嘛,明明是古司叔你的原因,有老頑固身上的盔甲,我們怎麼打得動啊?」
霜星忍不住抱怨,古司與愛國者齊齊偏頭,讓森林冰火人去打冰火免疫確實不太地道。
看到二人的反應,塔露拉心底有些幽怨。
太犯規了!
劍破不了防,火焰燒不動,又不能拉下臉欺負愛國者口齒不清。
那能怎麼辦?總不能讓她和溫迪戈比力氣吧?
這樣下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愛國者先生加入整合運動啊……
「整合運動的布置怎麼樣了?」
古司向塔露拉提問,後者積極回答:
「多虧了您,住所與應急物資都解決了,現在正在整理人口資料,驗證群眾的純潔性。」
是的,整合運動。
這段時間塔露拉並未閒著,而是和黑森林的部分人員聯合雪原外的感染者們,成立了這個必然成立的組織。
不知是什麼緣故,往日張揚的貴族們齊齊安靜,連幾個經常發生摩擦的集團軍也消停下來。
像是嗅到了什麼,往日囂張的糾察隊也不見了蹤影,倒是給了感染者們喘息的機會。
隨著黑森林的消息傳出,愈來愈多的感染者向著這邊靠近,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在古司的默許下,塔露拉帶著眾人安置在黑森林邊緣。
「你打算怎麼獲取後續物資?」
古司沒有一直提供物資,一個組織想要長久發展下去,也不能僅靠一人的支撐。
「……有些諷刺,現階段只能靠反打糾察隊獲得物資。」
塔露拉麵露無奈。
「倒是有人嘗試種植作物,畢竟森林內的氣候要比外面暖和不少。」
「但……有人反映這裡的土壤肥力十分低下,種了也只會浪費種子。」
古司沉默了。
肥力低下的原因他了解,這麼快速產生大片森林的能量當然不是憑空產出。
不止於此,現在的地面能維持穩固,全靠雪原的低溫與森林來鎖住土壤。
古司倒是想過用魔法石來改善,但紅色魔法石的屬性似乎不太合適,差點將廢土化作熔岩。
種子催熟的研究也進展緩慢,倒是因此研發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只能期望於這次的地牢之行了……
日常慰問幾句,遣散了眾人,古司留下了準備安慰女兒的愛國者。
「博卓卡斯替,你了解烏薩斯的礦場嗎?」
古司突然的詢問讓愛國者眼神一肅,這位安靜的同胞終於要動手了嗎?
「礦場的解放……交給我,同胞……無需參與爭端。」
「你誤會了,我只是……單純有些好奇。」
古司給出解釋,愛國者並未輕信,但古司的請求他同樣無法拒絕。
在愛國者這了解到大致信息後,古司告辭離開。
看著他沉入陰影的身影,愛國者開始思考是不是計劃暴露了。
前不久,塔露拉也來找過他。
紅龍了解到有部分準備前往黑森林的同胞提前被糾察隊攔截,目前有不少人都已被送去遠北中心礦場。
曾經勢單力薄,不方便行動,但如今游擊隊眾人回歸,塔露拉自然要將拯救同胞提上日程。
愛國者自然不會拒絕。
但在是否告知古司上,二人出了分歧。
愛國者認為,既然救回來的同胞們遲早要帶回森林,至少該告知古司。
但塔露拉則擔心古司知曉後會加入戰場,影響黑森林不參與世事的狀態。
愛國者本想斥責這種心態,即便他也想保持黑森林的寧靜,也知道長久的中立並不可能。
但在看到森林中居民們臉上的笑容後,愛國者最終還是同意了。
當然,後續塔露拉也成立了整合運動來提供明面上的保護。
現在看來,他們的計劃或許早已被本人知曉。
愛國者搖了搖頭,向著霜星的方向追去。
也是,森林中的密談怎麼可能瞞過森林的主人?
其實瞞過了。
並非古司無法感知,而是太忙了。
有著屯屯鼠特性的古司雖然看著安靜,但內里一直帶著焦躁感。
這焦躁感推著他不斷忙著籌備,這次尋找愛國者也是準備了一環。
雖然已從博士那了解可以錨定時間回到最初的原點,但誰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潛在的不安下,古司決定先做準備。
既然星門損毀需要修復,那就先將材料準備好。
至於需要什麼材料……
將所有礦場打上標記,需要時去取便是。
將愛國者提供的資料記在心間,古司定下日後的行程。
「該去地牢了。」
「您又要走了嗎?」
「和先前一樣,家庭聚會,明早就能回來。」
巴別塔外的宴會已經接近尾聲,薇拉也向赫德雷囑託道:
「一個晚上,別讓他們惹事,總能做到吧?」
「我儘量。」
赫德雷並未保證,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在隊伍中的威信下降的愈多。
當然,他並不討厭這種狀況,更別說現在因為一些特殊緣故,眾人大概會老實不少。
赫德雷看向不遠處,維什戴爾站在桌面上向眾人炫耀著她的名字。
在從特蕾西婭那了解了名字的意義後,少女更加興奮。
【許願一個家……她真的很重視你呢。】
本對維什戴爾的炫耀不太在意的傭兵們,在了解這名字的意義後也變得焦躁起來。
許願一個家。
薩卡茲從不許願,因為根本不可能實現。
可若這是薇拉的願望,傭兵們願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這份理想。
但堅定之餘,他們也感到一陣羨慕或嫉妒。
那個瘋瘋癲癲的炸彈女裝個樣子就能獲得這樣的期許?
她可以,我們為什麼不行?
在這樣的氛圍下,本應粗口不斷的傭兵們一改往日作風,良好的氛圍讓巴別塔的眾人頻頻側目。
莫名的攀比心下,巴別塔的薩卡茲們也變得安靜起來,讓不知曉實情的人一頭霧水。
薇拉自然也看到了維什戴爾,這傢伙獲得名字後反而更粘人了……
但薇拉已不再像曾經那樣抗拒了。
至少,她現在有了更多的時間。
薇拉向赫德雷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總之,這裡就交給你了。」
伊比利亞,格蘭法洛——
「他……真的沒事嗎?」
看著自二哥歸來後就長睡不醒的維恩,績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家二哥下了黑手。
「請不用擔心,維恩先生先前說了這是正常現象。」
小心的將維恩的頭從腿上搬下,艾麗妮撐著發麻的雙腿準備換個姿勢。
「正常現象……」
績說不好。
或許是錯覺,他朦朧的感到面前的維恩像是一具屍體。
但明明他的心臟是跳動的……
「嗯……我的枕頭呢?」
好吧,現在又活過來了。
切回本體的維恩揉著摸向下方,Q彈的膝枕已不在原地。
「您也適可而止一點!斯卡蒂小姐也是需要休息的!」
艾麗妮瞪了維恩一眼,明明知曉維恩做了何等驚駭世俗的偉業,但就是尊敬不起來。
少女揉了揉發麻的腿。
明明是小孩子的樣子,怎麼這麼重啊……
「嘛~我吸美少女,虎鯨吸人,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嘛~」
「不、不知廉恥!」
維恩打了個哈欠,不同於本體,位於第二軀體的意識似乎會正常的感到勞累。
說起來,是和小鳥待久的緣故嗎……怎麼感覺身邊都是她的氣味?
維恩下意識湊近嗅了嗅,換來少女的一頓粉拳。
「變、變態!」
「行吧……你說是就是吧。」
可惜了,不是日配。
咂咂嘴,維恩看向一旁尷尬的績。
「老七還沒走啊。」
「先生說笑了,家兄已囑託過,務必帶您安全抵達百灶。」
(百灶:類似炎國首都,鎮壓歲獸之地。)
「可我現在還不想走誒,你還能一直在這等著嗎?司歲台不管?」
「讓他們等著便是,大是大非……容不得司歲台插手。」
績並不在意,司歲台算什麼?
如果不是本身愛著炎國,再加上要賣老天師一份薄面,真以為他們願意整天被人盯著?
「那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幫我個忙?」
「自無不可。」
績笑著點了點頭,並不打算要報酬,身為商人,最喜歡的就是人情債。
「你不是有商隊嗎?能幫我運個東西到卡茲戴爾嗎?」
「卡茲戴爾……從伊比利亞運輸,怕是需要些時日。」
「哦,沒事沒事,運輸的物件會從雷姆必拓海岸登陸。」
「海運嗎?這樣倒是近了不少……」
績若有所思,看來這次的貨物倒是不少,說不得要親自護送。
「既然如此,績會隨著商隊一同護送。」
「謝啦~記得把四張畫像帶回來。」
績眼角一抽,先前太過心急答應的太草率。
現在想想,既然是作為報酬,那畫卷的品質便不能太低。
可高品質的都在夕的身邊,自己去了能不能見面都不知道。
要不……去找年?
記得她倆走的最近,一起去的話,應該不會被拒之門外了吧?
心中有了主意,績這才想起來詢問貨物的情況。
「說起來,您要運的是何種貨物呢?」
「啊……這個……」
維恩虛起眼,下意識瞟向一旁。
「那個就明天再談吧,今晚有事,我先走了。」
維恩的身影消失,績的心中突然一股不好的預感。
總不能是什麼違禁品吧……
績皺了皺眉,開始思考如何隱藏。
若因為一些違禁品引發了不好的影響,炎國那邊確實不好交代。
罷了,到時藏在畫卷中便是。
提出辭行,績回到畫卷中的宅邸。
畢竟……總不能連畫卷都裝不下吧?
「說不好。」
格雷戈朝鐧搖了搖頭。
「別看我,真說不好,可能很快就會結束,晚的話一天也有可能。」
「我不能一起去?」
「太危險了。」
「嘖。」
知曉格雷戈是為自己著想,鐧並未多說,心中還是感到一陣不爽,乾脆來到湖邊練起了劍。
「吼……」
用巨大的身體環繞著製成避風港,萊希拉姆小心翼翼的拱了拱格雷戈。
「我也想帶你去啊……但你現在太大了,已經回不去了。」
格雷戈十分無奈,和自己抒發完能量就能變回原本體型不同,肉體增長的萊希拉姆無法變回原先的模樣。
百米長的軀體太過龐大,元氣之家可塞不進去。
格雷戈揮了揮手,大湖中水波蕩漾,捷克羅姆沖了出來。
與哥哥不同,弟弟的體型還維持著原樣。
至於面前的大湖,格雷戈不知曉名字,只知道這是卡西米爾與萊塔尼亞的分界線。
按照鐧所說,飛過這道湖,橫穿萊塔尼亞與敘拉古便是最快抵達卡茲戴爾的捷徑。
「下次。」
格雷戈說著,也不管鐧有沒有聽到。
「下次,和我一起見見他們吧。」
「……」
鐧收劍轉身,只有萊希拉姆與她對視。
「彆扭的傢伙,不是嗎?」
「吼?」
萊希拉姆不能理解,安靜的趴了下來。
鐧也不再揮劍,從一旁的行李中取出魚竿。
利落的組裝,以鮮肉作為餌食。
格雷戈沒有騙她,真的教了她釣魚。
但儘管二人用的同一份魚竿,同一份餌食,格雷戈的線上鉤無虛席。
即便釣的不是魚,也能釣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反觀鐧……
「嘖!」
想到不爽的事,鐧大力抽甩著魚竿,鮮肉遠遠的飛入湖面。
出乎意料的,這次的魚竿很快抖動起來。
鐧眼前一亮,根據手上的力道判斷,一定是條大魚。
強烈的興奮感,身體的本能告知鐧如何發力。
頃刻間,巨大的「魚獲」被甩至岸邊。
「魚獲」叼著鮮肉,滿眼迷茫的與鐧對視。
像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猛齜起了牙。
「吼!」
駭人的巨吼自鐧的背後傳來,萊希拉姆不滿的起身。
怎麼個事?
「唔!」
「魚獲」這才看到鐧背後的龐然大物,在荒野練就的本能告訴她這是絕不可能戰勝的怪物。
於是——
「魚獲」躺倒在地,露出脖頸,四肢朝天,可憐巴巴的望著鐧。
野獸的投降姿態,很標準,如果不是出現在一名佩洛女孩的身上就更好了。
「唉……跟著他總能發現一些稀奇事。」
鐧嘆了口氣,提起女孩,走向文明的篝火。
「說說吧,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