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茲戴爾失聯了?」
「聯絡已中斷,派去的幹員們也失去通訊,看樣子遇到了麻煩。」
放下跟進的資料,博士拿起面前的報告書。
「最後一次通訊……三天前?為什麼這麼久?」
「當時卡茲戴爾即將接收,但民眾被軍事委員會放棄後對誰都不信任,聯絡幹員表示需要一些時間溝通。」
「你怎麼看?」
ACE抱起胸,墨鏡上的粗眉緊皺一團。
「有沒有可能是軍事委員會的陷阱?」
即便大量證據表明軍事委員會已經離開,但長久與其戰鬥的影響依舊難以消泯。
在中立的移動城市內留下殺招,那位攝政王或許不會這麼做,但手下那群瘋子可說不定。
「亦或者是那些極端分子的殘黨,那些瘋子做事從不顧慮。」
「……」
博士的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回想起與那個男人交手的點點滴滴。
特雷西斯,背負起薩卡茲另一半命運的梟雄,他會在留給卡茲戴爾的遺產中做手腳?
「……是否有其他精英幹員隨行?」
「沒有,只是接收前的探測任務,按理說確認情況後就該回來。」
「但當時聯絡幹員聲稱民眾需要救助,向本艦請求留守,殿下同意了。」
靜靜看著手中的通訊資料,博士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聯絡幹員確定是本人嗎?」
「本人……」
ACE臉上不動聲色,是擔心間諜或背叛的情況?
「暗號與小隊成員都核對過,Raidian也確認過電信號,是本人無疑。」
核對著信息,博士審視著手中資料,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軍事委員會已經離開,幾大王庭隨行,這一點已經過證實。
除非是那些荒野上遊蕩的瘋子,否則現在的卡茲戴爾沒有誰敢和巴別塔抗衡。
更別說在卡茲戴爾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座移動城市上做手腳。
「繼續嘗試聯絡,同時拜託Scout小隊去探明情況。」
「不用了,我想這只是個誤會。」
話題的主人靠在門口,用手上的文件敲了敲門。
「打擾了,博士。」
沒有追究Scout的無禮,或者說博士本身並不在意。
「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聯絡重新恢復了,卡茲戴爾表示那邊發生了小型天災,干擾了通訊。」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
ACE一臉恍然,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抱歉博士,我應該多等一段時間才能匯報的。」
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博士看向Scout。
「卡茲戴爾沒有規避天災?」
哪怕那座城市很破,但該有的移動功能也從未缺過,為什麼會被天災干擾?
「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Scout遞出文件。
「那邊說民眾的情緒很不穩定,作為動力供給的死魂靈熔爐還出了問題,動力癱瘓,現在正在嘗試與死魂靈們溝通。」
「是王庭之主離開的原因?」
ACE摩挲著鬍鬚猜測,如果情報中沒錯,死魂靈的王庭之主附身在飛空艇上,跟著軍事委員會離開了。
「誰知道?死魂靈一向神秘。」
Scout聳了聳肩,博士看著資料,一項申請吸引了他的注意。
「需要殿下的援助?」
「您說這個?畢竟死魂靈們的狀態關乎到卡茲戴爾的動力,但他們又都是一些長輩,也只有殿下能和他們溝通,讓他們聽話了。」
「殿下的意思呢?」
「已經準備動身了,這不是讓我來通知您嘛。」Scout嘆了口氣。
「明明我才剛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又要出任務了。」
「這次的隨行幹員是你?」
「當然,誰讓我是最優秀的斥候呢。」
說到這,Scout又變得得意洋洋起來,顯然剛才的嘆氣只是做做樣子。
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博士突然道:
「ACE也一起吧。」
Scout抱起胸,沒等他抱怨,博士解釋道:
「我們都相信你的能力,但你也明白殿下的身份,如果不是Logos忙著修復他的衣裝,這次的陪同應該是他才對。」
Scout理解的點頭,一旁的ACE用胳膊箍住了他的腦袋。
「怎麼?最優秀的斥候對我這位最優秀的王牌有什麼不滿嗎?」
「你這傢伙……偷喝我珍藏的事還沒找你算帳呢!」
「咳咳!別在意,等會請你喝酒。」
向博士打了個招呼,ACE就這麼帶著Scout離開。
拿起二人的資料再次對比,並未發現任何紕漏,博士也恢復了先前的工作。
解讀魔法書上的文字,這熟悉而陌生的工作,久違的讓博士提起興趣。
至於其他的工作……在某位大款打錢後,許多問題都迎刃而解,讓人忍不住感嘆。
「薇拉老闆是一位很好的人啊。」
「是啊是啊,領隊咱們真的要走嗎?」
「我……不知道。」
食堂的角落,泥岩小隊的傭兵們圍坐一團。
和薇拉等人同行的一路上,泥岩小隊早已喜歡上了這個與卡茲戴爾格格不入的傭兵團。
說是傭兵團倒也不太準確,至少他們從未見過薇拉等人接過委託。
充足的食物,安逸的氛圍,臉上的笑容。
種種新奇的體驗,讓這支見慣了陰謀的小隊輕易放下了戒備。
無法抗拒,當那強大且富有的領袖一臉好奇的坐在火堆旁,聽著你講述過去遇到的趣事。
「再講一個吧,我很好奇。」
即便當時的大家因奔襲而感到勞累,卻無人表現出來,更無人想要拒絕。
生活的保障,精神的慰藉,若不是泥岩過去的情誼與良好口碑,傭兵們簡直就要當場叛出。
好在,泥岩本人也和傭兵們是同樣的思想。
但美妙的時光總有盡頭,隨著一行人抵達巴別塔,所謂的報恩護行也該結束了。
他們該離開了,如果不是當時遇到薇拉,他們早該離開了。
但……無人提起。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了解到,這次的選擇許會是一個改變一生的機會。
真的要離開嗎?
哥倫比亞擴荒部隊有感染者的優待政策,維多利亞的工廠也額外開放了對感染者的招收。
即便是薩卡茲,憑藉著那強悍的身體素質也能在外生存下去。
可泥岩小隊並不相信那些,那些強權者的憐憫是最不可信的,所謂的保障權益也不過是些空話廢紙。
如若不是卡茲戴爾真的無法生存,誰又願背井離鄉?
現在,新的選擇擺在了泥岩小隊面前。
一、離開,尋找新的生存方式,但要面對未知的危險。
二、留下,厚著臉皮加入薇拉小隊,但可能牽扯入卡茲戴爾的戰爭。
泥岩討厭爭鬥,更討厭戰爭,所以結果很明顯了……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想留下。」
沉悶的聲音從防護服中傳出,泥岩的答案讓小隊的其他成員喜露眉梢。
但就像薇拉對傭兵們的意義一樣,泥岩在小隊中的地位一樣重要。
「領隊,你不用為了我們考慮,這一次……我們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
隊員認真的看著泥岩,這位領隊有著與卡茲戴爾格格不入的良善,如果是為了他們,她真的可能說出違心的言語。
「不,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泥岩搖了搖頭。
「能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聽著隊員的提問,泥岩啞然。
眾人安靜的等待著泥岩的回答,但意外之人的到來打斷了這場小會。
「泥岩?正好,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薇拉打著招呼向這邊走來,一行人手忙腳亂的站起。
「沒事沒事,正好都在,只是簡單問個問題。」
泥岩小隊身體緊繃,吃了這麼久的白食,終於要趕人了嗎?
不少人露出失落的神色,靜靜等著薇拉的宣判。
「你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嗯?
看著眾人奇怪的眼神,薇拉思索著措辭:
「或者說,你們想要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眾人對這突兀的提問感到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跟在薇拉身後的赫德雷,後者面無表情的揚了揚手中的紙和筆。
「只是做調查,不用緊張。」
看出眾人所想,薇拉輕聲安慰著。
隨著格雷戈將事情挑明,幾人也下定了干涉泰拉的決心,但很快便有了第一個難題。
該以怎樣的方式干涉?
其他人的想法不得而知,薇拉決定先從本地人的想法下手。
知道他們想要怎樣的生活,才能以此作為方向改造。
眾人遲疑著給出自己的答案,赫德雷一一將其記錄下來。
與先前在巴別塔做的隨意調查相同,泥岩小隊的答案也高度統一。
有同胞,有吃喝,最重要的是,有能夠定居的地方。
太簡單了,簡單的讓薇拉感到有些頭疼。
「那個……您是想招攬軍隊嗎?」
泥岩問出心中疑問,沉思的薇拉疑惑抬頭。
「軍隊?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可是……我們還有其他可以做的事嗎?」
小隊一行人跟著點頭,都是在卡茲戴爾長大的傭兵,要說擅長的也只有戰鬥了。
「……我說怎麼一直感覺怪怪的。」
薇拉揉著眉心,總算理解了工作為何無法展開。
生活上的改變或許重要,但精神上的蛻變也刻不容緩啊……
「聽好了,從沒有誰規定薩卡茲一定要戰鬥,成為傭兵也只是不得已的選擇。」
「把這次的問題換一下吧,如果不去戰鬥,你們想做什麼?」
指了指身後,薇拉為眾人打樣。
「比如赫德雷,當初想著成為一名老師來著。」
眾人驚嘆的看著赫德雷,泥岩也忍不住稱讚。
「……好厲害。」
雖然自己也認識一些字,但要論到做老師的程度還是遠遠不夠的,這樣的人……整個卡茲戴爾都很少吧?
泥岩發散著思維,下意識在懷間搓起泥土小人,看著這一幕,薇拉若有所思:
「如果在和平年代,泥岩說不定會成為一名土木工程師呢。」
「工程師?」
想到給自己那些發布委託的「大人物」,泥岩慌忙擺手。
「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還是說你不願意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泥岩愣在原地,手中即將成型的泥土小人也散落成土塊。
在軍事委員會下達命令之前,泥岩早就有了離開的心思。
當初是如何下定決心離開這裡的呢?
那是一個雨天,泥岩用法術製造出了洞穴和同伴們躲雨。
外面戰火不斷,可洞穴內部卻十分安靜。
那時,他們在黑暗中暢想著未來。
和現在一樣,大多都是吃飽穿暖,但有一人想法不同。
「其實……我想要一個家。」
「不用多大,只希望那裡足夠堅固、整潔,其實就像隊長建的這個地方一樣就好。」
轟——!!!
炮火轟擊在陣地上方,震落的灰塵讓地面不再整潔。
歡快的交談聲就此淡去,他們用沉默度過了那個雨夜。
泥岩明白,這樣的卡茲戴爾是無法建造同伴想要的家園的,所以當時才選擇離開。
那如今是為什麼想要留下呢?
「雖然泥岩的故事講的也很好,不過我果然還是更想聽大姐頭講故事。」
和薇拉等人同行的一個夜晚,沒有大雨,沒有追兵。
講完故事的泥岩聽到了一位傭兵的嘟囔,好奇的向其詢問。
「什麼樣的故事?額……其實也說不上是故事啦。」瑞斯苦惱的揉著腦袋。
「是W說的,大姐頭以前的家。」
「沒有天災,沒有隨處爆發的戰爭,基本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
瑞斯絮絮叨叨的說著,泥岩也認真的聽著。
老實說,聽起來就像個美好的童話。
對小時候總是思考該怎麼吃到下一頓飯的泥岩來說,一個煩惱是上學作業過多的地方的確像個童話。
但當她帶著點希冀向薇拉提問時……
「存在的。」
薇拉簡單的承認了,泥岩輕易的相信了。
當晚泥岩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薩卡茲們也能建起商鋪、診所還有學堂,同伴們都找到了工作,自己還擁有了一處小小的莓果園。
在夢裡,他們將卡茲戴爾稱為自己的家園……
喊了幾聲泥岩都沒有反應,薇拉乾脆繼續向著他人詢問。
當泥岩從回憶中掙脫時,薇拉已經做完調查了。
看著那逐漸遠離的背影,泥岩捧住手中的泥塑。
大地啊,告訴你的孩子該怎麼做吧……
泥岩攤開手掌,掌心中,碎裂的泥土組成了一張有些滑稽的笑臉。
看著那張笑臉,泥岩也笑了出來。
她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了。
「大姐頭。」
「嗯?你別學他們啊。」
薇拉苦惱轉頭,以往泥岩都叫的是領隊,怎麼突然改稱呼了?
面前,並非那身厚重的罐頭裝,泥岩不知何時已取下防護服。
在周圍巴別塔幹員們「原來是個女孩嗎!」的驚呼中,泥岩緩緩俯身。
「泥岩,申請入隊。」
短暫的寂靜後,反應過來的泥岩小隊一擁而上,一齊彎腰。
「拜託了大姐頭!請和我們組一輩子團隊吧!」xN
令人窒息的沉默,泥岩小隊不敢抬頭。
「你們在搞什麼啊……」
聽到薇拉的話,眾人心中一沉。
也是……他們這樣的傢伙,果然是不被需要的嗎?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什麼?我還以為我們早就是一個團隊了。」
果然,厚顏無恥的我們怎麼能……
嗯?
眾人抬起頭,對上薇拉奇怪的眼神。
「抱歉,是我的原因。」
一旁的赫德雷站出身,主動打破了僵局。
「是我沒有注意,馬上把裝備發給他們。」
「我說呢,不是說了那些裝備不用省嗎?這不是讓人家誤會了嗎?」
「抱歉,最近要教維什戴爾識字,一時間忘記了。」
「……哦…哦,辛苦你了。」
想到赫德雷忙碌的日常,薇拉尷尬的脫身。
「我去準備他們的裝備,等會一起來拿。」
看著薇拉離開的背影,如夢初醒的泥岩小隊下意識看向赫德雷。
薩卡茲壯漢走上前,拍了拍泥岩的肩膀。
「總之……歡迎入隊。」
【薇拉:@古司,鎧甲和屠夫還有存貨嗎?】
【古司:有的,隊伍又來新人了?】
【薇拉:……沒有,之前忘記給了。】
【古司:放在大廳了,有空去拿。】
【薇拉:嗯,老四呢?】
【維恩(來福):在呢在呢,怎麼了?】
【薇拉:你把小黑帶走那麼久幹什麼?趕緊還回來,準備給鎧甲塑形了。】
【維恩(來福):等會唄,我現在可是有著相當重要的事。】
【薇拉:放。】
【維恩(來福):我在帶著小黑研學呢。】
【薇拉:說人話。】
【維恩(來福):圖片jpg】
【薇拉:藍圖?你要讓它學習製作武器?】
【維恩(來福):視野狹隘了不是?眼光要放高一點!】
【薇拉:我耐心有限。】
【維恩(來福):咳咳,這是幽浮51的藍圖。】
【薇拉:那個外星飛碟坐騎?你到底想幹什麼?】
【維恩:當然是……讓城市高高的飛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