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經卷救了一命的奇蹟之子——
他們都這麼形容少女。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整個鎮子,只有她活了下來,被路過的大審判官帶回了審判庭。
有資格成為審判官的往往是懲戒軍中的精銳,可她堅信,自己必須成為審判官。
所有律法她都要背出來,因為她是被選中的。
所有課程她都要拿第一,因為她是最特殊的。
在又一次對練中,她被比她年長十多歲的對手揍得體無完膚,硬撐著不願倒下。
等到意識幾近模糊,她聽到老師對她說了一句話。
經卷救人,並不只救了你一個。
仿佛聽到了老師對她下達的判決,她長出了一口氣,頭一回認了輸。
我讓他失望了吧……
少女時常揣測不安。
經卷並非絕對,那相信老師就好了,老師所說的話是絕對的。
那麼,那些膽敢攻擊老師的惡徒一定是他們需要抓捕的罪犯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
第一次,少女對老師產生了質疑。
不,老師的話是絕對的,應當是,我哪裡出了問題。
少女再次確定,意外之人打破了她的濾鏡。
那個無所不能的老師原來也有做不到的事,少女也明白走向終點的道路並非一條。
至少,審判官作出的依據不只是律法,更應當是自己的本心。
「很好!大兵艾麗妮!我正式授予你審判官應有的燈與炮,好好給我打工吧。」
「……為什麼會是您來給我授勳?」
「你那是什麼表情?伊比利亞之王親自給你授勳,你難道不高興嗎?」
艾麗妮的俏臉皺作一團,總感覺本應充滿美好與莊嚴的記憶中混入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可是以後的審判官會更多的,您難道還要為每一個人親自授勳嗎?」
「不會啊,我只是單純想看你難受的表情。」
這個混蛋!
收穫小鳥的嫌棄眼一枚,維恩又開始了愉悅的一天。
薇拉那邊已經為後續的恢復工作忙的不可開交,他這位新上任的伊比利亞之王倒是相當清閒。
原因無他,這個傢伙給了一點建議後,又重新把工作還給了聖徒們。
「總之,就當資源無限供應的情況下,你們自己看看優先改革哪邊?」
聖徒無愧聖徒之名,絲毫沒有懷疑維恩想要偷懶的心思,立刻組織部分審判官,認真討論起來。
「優先恢復通訊?」
「是的,畢竟您的身份還沒有被所有人知曉,各地的審判庭分布也需要詳細的解釋。」
卡門唏噓道:
「若是在曾經燈塔籠罩整個伊比利亞的條件下,早餐前發布的消息,早餐後便能廣布全境。」
「包括後續提供補助資金等事宜,這些都需要一個良好的通訊條件,所以我們準備先恢復部分燈塔的工作……您看如何?」
「倒是用不著那麼麻煩。」
召來一隻血嗣隨意揉搓著,維恩解釋道:
「全域廣播的設施我已經讓海嗣去打撈了,配套的燈塔……格蘭法洛附近不是有一座嗎?後續我會在那宣告。」
「至於日常通訊,用這個就行。」
塑型完成的血嗣被丟向卡門,後者看著這形似源石蟲的奇怪生物緩慢蠕動,變成了一副蒼白鬍子臉的樣子。
嗯,很像自己。
「這個是……」
「電話蟲,你可以這麼叫它。」
維恩重新捏了一個,為卡門展示了下使用方法。
「能模仿使用者的樣子與聲音,通過大群連結,只要在血嗣集群的覆蓋下,通訊暢通無阻。」
「……不愧是您。」
卡門讚嘆著擺弄著手中的卡門版電話蟲。
「這樣一來您的命令便能抵達伊比利亞的任何一個角落,還有這模仿外貌的功能,用來篩選部分間諜也是不錯的手段。」
「嗯?嗯……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在一眾聖徒敬佩的目光下,維恩難得起了點干正事的心思。
「對了,新型作物的實驗進展如何?」
「您說那些會攻擊的植物嗎?」另一位聖徒站出身。
「它們的產糧效果十分優異,如果大量種植的話足以填補國內糧食的空缺,就是……」
聖徒有些難以啟齒,維恩挑眉:
「你該不會說打不過它們吧?那些東西有點實力,但還不至於能拿下審判官。」
「額……的確如此。」
聖徒點了點頭。
「可是它們的情緒太豐富了,培養的損耗也太高了。」
情緒豐富?難道是下不去手?
維恩如此猜測著,聖徒接著道:
「那些作物只有在一對一被單人擊敗的情況下才會交出果實,一對多的情況下會自行將果實損毀。」
「我們試著用手炮單人遠程收割,但它們反抗的更激烈了,有的甚至抑鬱枯萎了。」
「OK,不用再說了。」維恩擺手示意停下。
他可沒功夫給一群植物做心理治療,這麼喜歡對決跟血嗣打去吧,一個S一個M剛好配對。
「這方面我來解決,血嗣在之後會大量登陸,改良土壤、協同作戰……你們要嘗試接受這種改變,它們的便利會讓整個世界大吃一驚。」
眾人點頭稱是,眼看還要繼續討論資金的處理方式,忍耐不住的阿方索挺身站起。
「我說……在做這些瑣事之前,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說來聽聽。」維恩撐住頭。
「統一!伊比利亞需要統一!」
阿方索抽出地圖拍在桌子上。
「曾經的督區我就先不管了,為什麼國內還有這麼多黑色區域?尤其是東部!」
「什麼叫民眾自治?那些傢伙寧願給沙匪交保護費都不願意回歸審判庭的統治,你們當初到底做了什麼!?」
「嘛~這屬於歷史遺留問題了。」
一眾審判官低下頭,維恩揮手示意阿方索坐下。
「大靜謐後的伊比利亞盜匪橫行,審判庭著手統一後,大部分匪患都逃到了沙漠。」
「那裡土地貧瘠,審判庭的修復工作也難以展開,只能先放著不管。」
「後續抓捕深海教會的行動以及民眾對阿戈爾人的抵制,導致大量牴觸審判庭的民眾逃往東部,也就成了現在的局面了。」
「那更應該由我們接管統治,避免分裂繼續擴大!」阿方索不滿道:
「您不是準備打開邊境封鎖了嗎?難道要把現在伊比利亞的樣子展現給諸國?」
「那你的見解呢?左護法。」
維恩漫不經心的反問,阿方索精神一震。
「當然是集結艦隊把那群沙匪碾過去!」
「那個……我想這樣是不行的。」
一隻手從桌子下了舉了出來,混入大佬群的棘刺平靜道:
「我就是從那過來的,沙匪沒有固定的聚集地,只有分散的幾個勢力互相攻伐。」
「能一下全部解決還好,如果我們準備剿滅沙匪的消息露出,那些傢伙會逃至全境製造更多混亂的。」
眾人點了點頭,顯然也有這個顧慮,阿方索還想說什麼被維恩制止。
「不止這個顧慮吧?」維恩看向棘刺。
「在缺少物資的沙漠,想活下去可沒那麼簡單,那些村鎮又有多少是沙匪的偽裝?」
「……那個環境,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知曉面前之人是能掌控整個伊比利亞命運的決策者,棘刺終歸沒有隱瞞。
「大的村鎮會吞併小的村鎮,物資不夠了只能去搶,很多沙匪其實都是村鎮被毀滅後的流浪者組成的。」
「審判庭呢?」
一位聖徒下意識問道,在棘刺的注視下陷入沉默。
是啊,那些掠奪的沙匪中可能就有自己的家人,民眾又怎麼會給審判庭報備?
「嗯,簡單來說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維恩有節奏的敲著桌子,棘刺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響。
「都殺了……」
棘刺心臟驟停。
「……好像也不太現實。」
心臟再次開始跳動。
饒有興致的觀察著海膽的頭髮從炸起到趴下,維恩決定道:
「既然你這麼在意,那就由你來負責視察怎麼樣?」
「我?」
「沒錯,我賜予你審判廳特使的身份,你去打入沙匪內部。」
維恩再次捏了一隻電話蟲扔過去。
「這是屠魔令,只要按下上面的按鈕,阿方索的黃金艦隊就會前往信號發出地點,被覆蓋者一個不留。」
咕咚……
棘刺捧著電話蟲的手有些顫抖,面色倒是還保持著平靜。
「可是……我該怎麼做?」
「審判庭的律法,加上一點道德規範。」
維恩指向一旁的達里奧。
「具體標準可以向他詢問,如果他認為可以酌情考慮的,放過也就放過了。」
「但有一點——」
維恩從靠坐的姿勢直起身,鮮血般的瞳孔危險的眯起。
「如果你宣布了作為特使的身份,告知了對你出手的代價,依舊有人不知死活的動手,那麼你必須摁下屠魔令。」
棘刺愣在原地。
原來我的身份這麼重要嗎?
「不重要。」
看出少年心中所想,維恩撇了撇嘴。
「重要的是審判庭的臉,也是我的臉。」
「以往這些傢伙都是個悶葫蘆,抓人也就告知一聲是深海教會,連證據都不知道甩出去。」
眾審判官低下頭,維恩繼續數落。
「明明是做著好事,名聲卻搞得一塌糊塗,隨便兩個阿貓阿狗都能攻擊審判官。」
「一個國家最大的執法機構沒有權威,這種事你們不覺得丟臉嗎?」
「可是這會導致民眾劇烈反抗,牴觸……」一位審判官擔憂道:
「他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們必須服從。」
維恩扯過地圖,將其揉成一團。
「現在我是統治者,我可以給民眾們任何想要的。」
「財富、健康、娛樂、尊嚴……像拉特蘭聖城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我甚至可以整改全境。」
「而我對民眾只有一項要求,很簡單……不准背叛。」
的確是很簡單的代價,但棘刺卻難以保證。
別說一個莫名其妙出來的伊比利亞之王,統治著伊比利亞幾十年的審判廳都沒什麼權威,民眾的忠誠哪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當然,我當然知道。」維恩搖晃著腦袋。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我不喜歡這樣。」
「所以我會先把甜棗給夠,再把那些還敢呲牙的全部打死。」
一些審判官變了臉色,卡門站出身打著圓場。
「這方面我們已經著手在做了,您的身份會以神的名義傳播,黃金艦隊的回歸以及昨夜奇特的天象正好作為宣傳的證據。」
「只是還需要些時間,現在的準備時間太短,審判庭的人手也有待補充。」
「不用那麼卑微,卡門,我對你們這種人一向保持著基本的尊敬。」
撐住老人的肩膀不讓其彎腰,維恩隨口道:
「說起來,你們這邊經卷還是從拉特蘭那邊的經卷改良的吧,亂用神的名義拉特蘭沒意見嗎?」
「這方面您不必擔心。」卡門溫和的笑著。
「拉特蘭的現任教宗是一位傑出的領導者,當初伊比利亞修改經義也經過了對方的借閱。」
「只要沒有扭曲基本的經義,拉特蘭並不會有過激的動作。」
「是嗎,那你可能要準備一下了。」
維恩轉動著椅子,拿起後方祭台上的小型神像。
「您的意思是……」
卡門有了不好的預感。
「伊比利亞不需要神的使者,也不需要什麼神,只有伊比利亞之王就夠了。」
蹭蹭蹭——
凳腿與地面刺耳的摩擦聲,不少審判官因這叛經離道的發言驚愕站起。
「坐下!像什麼樣子!?」
一位聖徒呵斥道,維恩隨意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對於這些把信仰當做生命另一半的人而言,我的話的確很危險。」
「……」
卡門沉默不語,知道還有一個但是。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能把一個並不存在的神放在我的頭上,老子做的功績憑什麼分給別人?」
瞥向那些不知所措的審判官,維恩嬉笑道:
「別擔心,我也不準備因此對你們做什麼,只是會把你們調到一些比較平和的地方,維護城鎮治安怎麼樣?」
沒等眾人回話,維恩起身離開。
一眾聖徒跟上,卡門貼近低聲道。
「您不必如此,如先前約定的那樣,這部分責任您大可以推到我……」
「沒有必要,卡門,沒有必要……就在昨天,我的兄弟告訴我一個道理。」
維恩沖那些向自己打招呼的鎮民們友好的揮著手,平靜道:
「除了他們,沒人能值得我低頭。」
「……您想如何做?」
卡門放棄勸說,轉而開始思考如何配合。
「把願意配合的審判官集結,必須是最忠誠的那批,我會給他們賜福,他們將會是伊比利亞面對整片大地的底氣與門面。」
「賜福?」
「阿方索的手下,那些血源獵人,你不是看過嗎?」
卡門想起來了,那些被救回但似乎經過了改造的船員,每個都擁有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
「您要將他們也改造成獵人嗎?」
「獵人……不,那是阿戈爾玩剩下的。」
維恩頓住腳步,視線停頓在聖徒們的耳羽上。
黎博利……
「你體會過飛的感覺嗎?卡門。」
「……我想大概是沒有的。」
維恩笑了起來。
「就叫聖血天使,怎麼樣?」
審判庭動起來了,一場屬於信仰的分裂開始了。
忠於這個國家,還是忠於神的信仰,以往兩者從無衝突,審判官們都忽視了這一點。
可隨著卡門等聖徒將現實挑明,審判官們不得不面臨人生的岔路口。
「那位新王……真的會給伊比利亞帶來好的改變嗎?」
一位年邁的審判官注視著聖徒,並未從後者的眼神中看到虛偽與假象。
「我保證,這是伊比利亞離復興最近的一次。」
年邁的審判官簽署了那份協議,與其他同樣簽署的審判官一同奔往格蘭法洛。
而在幾日後,這些人又重回故地。
「你、你是萊德!?」
年邁的審判官萊德,回到了他的駐地,那些以往的同伴卻對他舉起了銃械。
「不必緊張,這是陛下的賜福。」
蒼白的髮絲變為閃耀的金色,巨大潔白的雙翼自背後伸出。
感受著恢復年輕身體中流淌的巨大力量,萊德原本還有些猶疑的忠誠愈發堅定。
「不!你怎麼可能是萊德?那個邪王對你做了什麼!」
嘎吱——!
發言者只感到眼前閃過一道殘影,萊德站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炮,就這麼將其捏成了一團廢鐵。
「你可以不滿,但必須保持尊敬,那是伊比利亞之王!」
「你瘋了!」
留守的審判官們無法相信,即便萊德說出很多只有他們了解的事也無法安心。
「好,就當你是萊德,你要怎麼說服鎮民們去相信一位突然出現的伊比利亞之王?」
「王已有考慮。」
萊德招了招手,其他的聖血天使放下一同帶來的巨型血嗣。
而隨著血嗣吞吐,閃耀的金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陛下發布的最新法令,根據各地各戶的經濟情況,提供基本的人道補助。」
咕咚——
審判官們並未被金錢所動搖,但還是為新王的慷慨所震驚。
「所有人?」
「所有人。」
審判官們沉默不語,有人默默計算著資金的數量。
「省著用的話,可以維持好幾年的正常資金鍊了。」
「省著用?為什麼要省著用?」
面對審判官們不解的眼神,萊德皺眉道:
「這是每個月的補助,如果資金不夠,還可以向上申請。」
「……」xN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審判廳管理的各地,帶來肉眼可見的劇烈震動。
伊比利亞之王?沒人關心那個東西。
可當閃閃發光的金子真的落到民眾手上,那些背生雙翼的可愛天使真的在聆聽自己的訴求,身上留下的傷痛在神眷(血嗣)的治療下恢復如初後……
「你聽說了嗎?格蘭法洛來了個伊比利亞之王……」
民眾們沒有第一時間狂歡,小心翼翼的爭搶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補助。
許多人注意到【神眷】這個稱謂的褻瀆。
如果這些是神眷,那他們的主人是誰?
很多人發現了,但大部分人沒有伸張。
不管怎麼說,先把到手的利益拿到總是好的,畢竟信仰的神可不會主動給你發麵包。
就這樣,一場在最初宣傳可能產生的巨大動亂,就這樣輕易平復了。
但危機並未解除,人們對所謂王的信任早在過去的苦難中消泯,短時間的恩慧無法填飽飢腸轆轆的民眾。
物質上的飢餓短暫解決,可要如何安撫民眾敏感脆弱的精神呢?
「這就是我們現在要做的了。」
「那個……只讓我一個人來真的好嗎?」
喬迪顫抖的撫摸著面前布滿灰塵的工作檯。
他正站在他無數次夢到的那個伊比利亞之眼的頂端,正做著重啟燈塔的準備工作。
「當然,你的父母是這座燈塔的工程設計師,它的重啟理應由你完成。」
「可是這台機器我並不了解啊。」
喬迪看向占據燈塔內大半空間的龐然大物。
全域廣播,維恩先生是如此稱呼的。
「沒關係,只是實驗,正常連接就好。」
喬迪還是有些擔心,但在維恩的要求下還是照做了。
幸運的是,當能源再次填滿,這柱龐大的機器也再次響起嗡鳴。
「呼……維恩先生,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過幾天就知道了,那時候記得抬頭。」
抬頭?
喬迪不明所以,但在幾天後的早晨,當那聲音降臨,他立刻明白了當時的意義。
審判庭持續撒金,那躁動不安的氣氛也漸漸平息。
可當又一個清晨來臨,人們一如往常的領著救濟金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摩西摩西~聽得到嗎?】
【好了,我就當你們聽得到。】
這誰啊?
有人還在為這聲音的來源疑惑,而聲音的主人很快給出解答。
【伊比利亞的國民們,我是你們的新王——維恩·伊比利亞。】
一片譁然。
激烈的討論聲沒能停止廣播,那個聲音依舊響徹在伊比利亞的高空。
【不用懷疑是什麼惡作劇,我正聯通著燈塔向你們對話。】
【你們最近可能已經收到了我的禮物,沒收到的也沒關係,自行向審判庭申請。】
【好了,溫情的場面話就到此為止,接下來心臟不好的自行堵住耳朵。】
長久的沉默,久到民眾們懷疑是否是一場幻聽。
【蠢貨們!生活在這個黑暗的國度,麻木度日的蠢貨們!】
【把你們家裡供奉的石像通通丟掉,從今天開始,這個國家……只需有一個信仰!】
民眾們張大嘴巴,後知後覺的理解了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他怎麼敢!?」
一位虔誠的信徒被氣的嘴唇發紫,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震響。
【我怎麼不敢!?】
那聲音是如此之大,宛若天神在怒吼。
民眾們抬起眼,驚駭的發現占滿整片天空的巨大臉龐。
血嗣集群模擬著維恩的面容,同時將那些咒罵的傢伙通通標記。
【不用驚訝,我聽得到你們在說什麼……巨石鎮廣場那個豎中指的,你下個月的補助金沒了。】
一時間,罵聲不斷的各地,短暫的平息下來。
【嗯,看來效果很明顯,你們起碼還沒蠢到認不出誰才是給錢的那個。】
【好了,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
【不久之後回歸的黃金艦隊會在全國開始巡迴,而我的登基會同時舉行。】
【而作為我成為新王的慶祝,我將頒布一道新的法令。】
安靜的民眾再次開始喧鬧,這所謂的新王一聽就十分不靠譜啊。
【藝術……黃金時代的你們追求著這些東西,但說到底也是被上層壟斷的東西。】
【新伊比利亞不需要這些,我將榮光與你們共享!】
【士兵,裁縫,農夫,牧人,詩人,屠戶,廚師……】
【不管怎樣的年齡,不論怎樣的地位。】
【盡情發揮你們的才能!】
【只要你們認為所做之事有價值,大可以向審判庭申請補助。】
【沒有夢想之人便腐爛在泥里,至於心懷希望者……競爭吧!】
【在新的伊比利亞,在這片有著無數可能的沃土上競爭!】
【為我展現你們的可能,我來給予你們想要的一切!】
【財富,地位,健康,乃至更悠久的生命!】
【將不可能掃入塵埃,我期待著你們的可能性。】
【心懷迷茫者亦不必擔憂,生活在這片領土的你們同樣是我庇護的子民。】
【如若遭遇欺凌,便向我祈禱吧。】
【在汝等受難之時,神不會回應,但我會一直注視著我的子民。】
【當有罪者行那惡舉,天譴之矛必將貫穿他的身體!】
【瞪大你們的眼睛好好去看!看看本王是怎麼改變這個國家的!】
【現在我宣布……】
【新黃金紀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