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塔露拉他們沒有被發現,連軍區也腐朽成這個樣子了嗎?」
「這是好事啊大姐頭,這樣咱們的行動也會順利不少。」
「我當然知道,只是有些感慨。」
霜星將腳下的雪堆踢落山谷,任由其在空中散開。
「連引以為豪的軍隊都腐爛成這樣,這個國家的其他地方又該變成什麼樣子了?」
「……」xN
無人回答,只有風雪回應著沉默。
察覺到雪怪的公主心情不佳,雪山大猿王捧起少女,將其放在肩頭。
似乎是站的更高的原因,霜星看見了黑暗中行進的車隊。
「走吧……」
雪原的霸主無聲怒吼,風雪狂舞間,一道巨大的冰橋自山崖間升出。
「讓我們去改變這個腐朽的國度。」
命令下達,術士、盾衛,裝甲……
整合運動的剩餘部隊浩浩蕩蕩的踏上行程,只有群山知曉他們的蹤跡。
而在雙月的注視下,在整合運動為了拯救礦區的感染者而奔波的同時——
遠北中心礦區, 大礦洞底部。
雷爾金抬起頭,仰望著夜空中的雙月,靜靜發著呆。
「怎麼了,還不去休息?」
「你去吧,我想再看會。」
「……緊張了?」
凱文自黑暗中走出,與雷爾金一同站在月光下。
「不如跟我一起念誦黑森林之主的禱詞,說不定能讓你的心情平靜下來。」
「你還沒放棄啊……」
雷爾金皺了皺臉,粘連在皮膚上的泥塊開裂,撒下些許黑灰。
「到現在你拉攏了多少信徒了,還不滿足嗎?」
「什麼叫拉攏?我只是將自己知道的事實告訴他們,願不願意信仰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雷爾金沒有反駁,畢竟凱文確實是這麼做的。
哪怕許多人私下勸阻這種不確定的信仰會導致計劃的敗露,他也並沒有阻止。
凱文拍了拍雷爾金的肩膀:
「所以你在想些什麼?一臉迷茫的樣子。」
「我在想外面的樣子。」
「就這?等到出去了自然就能看見了。」
雷爾金搖了搖頭,反問道:
「你來到這兒之前,烏薩斯是否變一副模樣?」
「沒有,還是那麼冷。」
聽到答案的雷爾金有些失望。
他在這裡待的太久了,連記憶中的世界都變得模糊。
現在的礦洞外是什麼模樣?烏薩斯之外的世界又是什麼色彩?
光看天空是看不出來的。
「我們真的該出去嗎……」
「你害怕了?」
凱文平靜發問,並未帶著任何指責。
畢竟敵人是那個烏薩斯,就算害怕也情有可原。
雷爾金搖了搖頭,伸手抓向天空。
「我只是想到,大到甚至能裝下半座移動城市的礦井,曾經也是片平整的大地。」
「有多少人,花了多久才把這裡挖成這樣的奇景?」
「又有多少人,多少的感染者在這裡死去,成為礦石的一部分。」
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雷爾金雖然懼怕死亡,但也做好了決心。
可如今,他卻突然有些遲疑。
帶著大家離開,真的算「逃」出去嗎?
想想烏薩斯乃至整片大地對感染者的態度,外面的世界又何嘗不是更大的礦井?
得知雷爾金想法的凱文一臉驚訝:
「真意外,礦區的英雄也會擔憂這種事?」
「英雄嗎……」
雷爾金不可置否。
在他提出礦區互聯的構想後,逃脫有了希望,所有人將他視為了英雄。
但雷爾金並未被這份榮譽沖昏頭腦。
烏薩斯的英雄,往往結局都不太好。
「或許你也可以成為英雄。」
「我?你腦袋沒壞掉吧?」
凱文滿臉懷疑的看著對方,雷爾金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卻看不出欺騙的樣子。
當然,雷爾金本人的確是這麼想的。
他只能帶著大家逃出去,還不一定能成功。
可逃出去後呢?偌大的世界,有他們的容身之所嗎?
這些年的經歷讓雷爾金明白,絕大多數人是盲從的。
人們相信他並不是因為他的計劃有多大可能性,只是礦工們迫切的需要一個希望。
一個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但這種虛假的希望是有代價的。
如果他倒下,這個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隊伍,或許會頃刻間分崩離析。
那時,或許凱文能接過新希望的位置。
哪怕他描述的美好只是虛幻,並未有人見證,卻也給了不少人切切實實活下去的動力。
這也是他沒有阻止凱文傳教的原因。
有凱文的帶領,其他人也能活的更久。
見雷爾金真有那個意思,凱文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這可不能亂說,雷爾金。」
「你其實也早就明白吧?很多人和你一起干並不是為了什麼自由。」
「他們只是單純的想在死之前報復一把,如果沒有你這個領袖制約他們,你應該能想到他們會在外面帶來怎樣的災難。」
雷爾金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裡的許多感染者曾經都是未被感染的平民,被強制抓捕進入礦區後才成為了感染者。
烏薩斯的地獄笑話:帝國對待感染者如同對待平民般親切。
對比起本就成為感染者才被抓捕的他們,那些人對烏薩斯的恨意更加深沉。
平民敵視感染者,感染者自然不會給平民什麼好臉色。
可如果他們真的想追尋那個美好的未來,就絕不能讓這份恨意的連鎖繼續貫徹下去。
「啊,好麻煩啊……」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念誦禱詞?對寧心靜氣有幫助。」
「……你差不多也該放棄了吧?」
「這話該有我對你說才對,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黑森林真的存在?」
「等你抵到我這個年紀,有了我現在的閱歷,你就能明白了,小鬼。」
一邊說著,雷爾金用力拍著凱文的後背,拍的其差點沒緩過氣。
沒等凱文生氣,他突然道:
「如果黑森林真的存在,能拜託你帶著他們一起去嗎?」
凱文愣了愣,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反問道:
「那你呢?」
「……我也會去的,如果它真的存在。」
一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承諾後,雷爾金轉身向礦洞走去。
「回去吧,為了之後的行動,這兩天得好好養精蓄銳。」
「餵。」凱文叫住雷爾金,
「我沒騙你,黑森林真的存在,我不會死的,所以你也爭取別死了。」
雷爾金沒有回答,只是簡單向後揮了揮手。
他們行動的時間本該更晚些。
雖然幾大礦區地下互聯,但未開闊的礦道太過複雜,他們之間的配合還未完全制定好,行動難免會出現紕漏。
但沒辦法了。
不知為何,所有礦區都開始了礦工的調動,連著守衛力量也愈發森嚴。
越晚行動,他們逃脫的概率便越小。
爭取不死嗎……
聽起來比好好活著簡單些。
在其他人為了生活的瑣事而煩惱時,烏薩斯的感染者們卻要為了生存拼盡全力。
但生活本就是不平等的。
刀光劍影,柴米油鹽,都是這片大地的一部分。
烏薩斯的變故迫在眉睫,與它接壤的另一個國度也悄然發生著改變。
卡西米爾,大騎士領——
束縛住城市的凝固熔岩已被清除,將四座城區串聯的隔斷仍需要一定時間的工程。
明明大隔斷並未降下,但人們心中的隔閡反倒減輕不少。
你可以看見以往死氣沉沉的社畜漫步在公園的小道中放鬆,也能看見整日頹廢的酒鬼為了新工作著裝打扮。
大騎士領少了些人,多了些位置。
這座舉世聞名的商業城市,節奏似乎一下放緩了下來。
對比曾經機械化的喧囂,如今的大騎士領卻散發著真正的活力。
已是深夜,即便是熱鬧繁華的商業街也開始逐漸熄燈。
但依舊有一座建築燈火通明。
國民院內,兩位見習騎士守在大門前,控制不住的打著哈欠。
「你說,咱們的大騎士長和新任會長大人得聊到什麼時候?」
「誰知道,你要實在困了就眯一會,來人了我叫你。」
「……算了,裡面可都是大人,我可不想被隊長抓住後提干。」
看著對方不斷敲著頭盔試圖維持清醒的模樣,騎士疑惑道:
「我記得你不是征戰騎士吧?怎麼也來國民院工作了?」
「誰讓大部分征戰騎士都被調走了呢,這不得見習騎士這兒挑人。」
騎士搖晃著腦袋。
「本以為守大門是個輕鬆活才來的,可這段時間天天開會,有輪換也吃不消啊。」
「還好吧,我們還有輪換,新任會長可是一天工作到晚。」
「……說的也是,明明看樣子還挺瘦的。」
提起那位神秘的新任會長,騎士的睏倦也消散了些許。
所有人都沒想到,接替商業聯合會遺產的並非卡西米爾人,甚至不是商業聯合會的成員。
謝拉格,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國家。
從那裡來的小商人,竟然一舉成為了卡西米爾的話事人之一。
最初,所有人都不看好這位新會長。
有人說他其實是大騎士長的傀儡,是用來對付商業聯合會背後勢力的手套。
雖然這位新會長後續用實際行動告知了所有人他並非酒囊飯袋,但依舊沒什麼人看好他。
那可是商業聯合,這片大地上所有的商業活動中,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雖然監正會官方一再聲稱雙方並無矛盾,但很少有人會相信這種場面話。
畢竟這段時間的紅酒報上,總會出現新任會長辦公室被炸掉的頭條。
商業聯合會希望弄死新會長的想法可謂人盡皆知。
人們從最開始的擔驚受怕,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甚至現在開始賭盤,來賭新會長的辦公室會在幾天後炸掉。
有傳言稱,那位會長的好友乃至會長本人也參加了這類賭博。
但讓不少希望繼任會長的野心家失望的是,新會長實力格外強大。
從每次遭受襲擊處迸發的強大火焰來看,人們猜測這位會長是一位精通火焰術法法的強大術士。
「不對吧,我明明記得那位會長隨身帶著佩劍,應當是名劍士才對!」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為什麼不能是術士?術士怎麼你了?我小時候還想成為術士呢。」
有了新的話題,二人頭也不暈了,腦袋也不困了,就這麼聊了起來。
單從兩名守衛都對相關緋聞熟知至此的情況下,已能窺見新會長在卡西米爾的影響力。
英俊的面容,一個國家頂層三大貴族之一的家主,如今更是卡西米爾權貴的頂端。
諸多buff加滿之下,其本人已成為僅次於耀騎士的「卡西米爾最想嫁之人」排行榜的第二名。
而在經開斯特公爵本人透露,恩希歐迪斯會長的母親有著維多利亞的皇室血統後。
證實了會長本人是她的侄孫。
依舊是紅酒報記者聲稱,他們看到了開斯特公爵拉住新會長的手催婚的奇特畫面。
令人惋惜的是,這位紅酒報記者當天是休息日去競技場看比賽,並未帶上相機,故而沒能拍下照片。
這一緋聞在當時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雖然新會長並非庫蘭塔,但誰說白馬王子一定要是馬?菲林也可以嘛。
除去身份上對少女少婦們的特攻,恩希歐迪斯本人也獲得了相當多大齡男性的支持。
別的不說,光是其設定的強制假期與諸多基本福利,已經解放了不知多少社畜積壓已久的怨氣。
新會長的傳說愈演愈烈,甚至專門有人為他出了一本小說,紅酒報官方也希望他能寫一本自傳。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新會長絕對是一名術士!」
「那我也把話說明白了,新會長絕對是一名近衛!」
「為什麼不能是先鋒呢?」
「什麼先鋒,哪有大人物親自上陣率先禦敵的,不懂不要亂說。」
騎士下意識反駁,正想等同伴回復,卻看到了對方站的筆直的模樣。
「……你搞什麼?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別以為咳嗽聲大就有理,我說近衛王朝了有沒有懂的?」
「裝高冷是吧?信不信……」
「嗯,很有意思的話題,能否讓我也加入進去?」
過於熟悉的聲音,加上同伴的異狀,騎士迅速反應過來。
「會、會長大人!」
制止了即將發生的告罪,銀灰扶起彎下腰的騎士:
「放心,大騎士長還在辦公室,二位不必擔憂些許的休閒被人發現。」
「萬分抱歉……」
兩名騎士低下頭,腳趾將鐵製的足靴刮的嘎吱作響。
「那麼,時間已經不早,恩希歐迪斯便先行告退了。」
會長大人露出完美的笑容,態度之溫和讓騎士們有些暈眩。
「晚安,二位。」
「晚安!會長大人!」x2
待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消失在視線的盡頭,二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呼……我還以為我的工作要完蛋了。」
「你這傢伙,竟然都不提醒我!」
「咳咳!」
騎士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中間以咳嗽提醒,但先前的確起了看笑話的心思。
本以為來的只是普通的同事,誰知道新會長會從偏門離開啊。
「我的錯我的錯,明天放假,請你去看比賽怎麼樣?」
「騎士競技?感覺現在沒什麼意思了。」
「如果我說明天是那位黑鋼騎士,傑斯頓·威廉士的比賽呢?」
「去!我要坐最前排!」
騎士精神一震,黑鋼騎士的比賽可不容錯過。
這位萊茵生命的安保人員以極具表演效果的源石技藝統治了賽場,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明星騎士。
且傑斯頓本人十分享受觀眾的歡呼,會根據觀眾的互動進行不同風格的比賽表演,受到了廣大民眾的喜愛。
得到了想要的賠償,兩位騎士不再爭論,繼續站崗。
但很快,耐不住寂寞的騎士再次挑起話題。
「說起來,之前會長回頭微笑的時候,你是不是臉紅了?」
「滾,老子明明戴著頭盔。」
「所以你不否認臉紅了對吧?」
「【卡西米爾粗口!】」
另一邊,回到住所的會長大人照常檢查了各個角落,在發現沒有炸彈之類的危險物品後放心打開了臥室大門。
「……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
諾希斯沒有回答,而是抱起胸,用一種莫名的語氣嘲諷道:
「回來這麼晚?看來你相當受歡迎啊,會~長~大~人~」
「……由你用這種語氣說話,還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諾希斯冷哼一聲。
「好歹讓你知道為我添了多少麻煩,那些瘋女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效率。」
「親民路線也該差不多了吧,好歹把你以前作為董事長的威嚴拿出來,讓她們滾遠點!」
「事實上,只要條件允許,我一向待人溫和不是嗎?」
脫下外套掛在衣架間,銀灰為自己倒上一杯熱茶,反過來調侃好友。
「倒是你,一直是這副模樣的話,埃德懷斯叔叔他們恐怕很難看到家族人丁興旺的那天了。」
「見鬼了!你竟然會和我念叨這些兒女情長?」
諾希斯用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好友。
「……你不會真的想和那位公爵聯姻吧?那位聯姻對象當真讓你如此滿意?」
出乎意料的,銀灰並未第一時間反駁。
「受限於謝拉格的本體經濟,哪怕有著卡西米爾的大力援助,許多商業活動也無法展開。」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讓謝拉格強大起來,我們的確需要那位公爵的幫助。」
「況且,即便有著格雷戈的恩情在,但我們與卡西米爾終究是不對等的。」
「呵,難道維多利亞就對等了?」
諾希斯並不看好摯友的謀算。
「雙方真打起來,第一個排除的就是你這株牆頭草。」
開斯特公爵的艦隊為什麼會覆滅?
帶著全艦隊進行演習?正好在大騎士領附近?真當監正會是傻子嗎?
銀灰對此並不在意。
「牆頭草的存在總會損害一方的利益,而我不同,讓雙方都獲得滿意答覆的存在,我更願意將其稱之為粘合劑。」
「所以你乾脆不回去了?我們的聯合會長大人。」
「會的,我的摯友,我無時無刻不思念我們的家鄉。」
銀灰靠臥在沙發中,透過熱茶升起的霧氣看向窗外的霓虹。
「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直覺告訴我,我正在進行一項對謝拉格,乃至整片大地都十分重要的事。」
「什麼?」
「構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同盟。」
銀灰語氣幽深。
格雷戈曾和他描述過一個概念,一個名為聯合國的概念。
那種存在是這片大地從未出現過的,但在如今各國接連動盪的情況下,銀灰敏銳感知到了構成這一概念的可能。
炎魔神民復甦,伊比利亞再度歸來,卡茲戴爾傳來的神秘光芒,烏薩斯整支集團軍的覆滅。
短短的時間,已發生了太多改變。
哪怕是再強大的國家,也要考慮自己能否在這動亂中保全自身。
無疑,現在的謝拉格遠遠不夠上桌,但銀灰依舊要力爭這個可能。
他相信,如今的付出會為他,為謝拉格……
在將來帶回數百、數千、數萬倍的回報!
「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大騎士領小說中的野心家。」
看清了摯友的眼神,諾希斯嘆了口氣。
「還記得謝拉格的模樣嗎?」
「當然記得,我們並沒有離開很久不是嗎?」
是啊,時間連兩個月都未到,放在往昔也就是一趟行商的時間。
「但你已經變了許多了,連自己的婚姻都能被當做籌碼。」
「我更願意將其稱之為成長。」
銀灰舉杯,諾希斯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也是格雷戈告訴你的?」
「應當說是我從他身上學習的。」
銀灰糾正道:
「良知必不可缺,但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讓我更加確信,力量也是必不可缺的。」
「如果我當初擁有足夠的力量,你們就不會因冤屈遠走他鄉,恩雅也可以選擇想要的生活,不必成為聖女。」
「很高興你還想著當初的事,這證明了你至少還沒泯滅人性。」
習慣性的嘲諷一句,諾希斯終於說出此行的來意。
「你的信,蔓珠院通過咱們公司的渠道送過來的,我沒有打開。」
「蔓珠院?」
銀灰摸著下巴,接過信封。
「那群自大的傢伙竟然會用我們的渠道?我還以為他們會用駝獸送過來。」
「重點應該是他們為什麼會送信過來才對吧?」
諾希斯提醒著,銀灰聳了聳肩。
「說不定又是對我們新修產業的投訴,明明我們所有的工程都是在自家的領地上建設。」
如此猜測著,銀灰點了點頭:
「蔓珠院的長老……看來他們的存在已經嚴重阻礙了謝拉格邁向未來的通道。」
「你想做什麼?帶著征戰騎士回去踏平蔓珠院嗎?」
「我當然不會傷害我們的家鄉,只是有些人……位子占的已經夠久了。」
諾希斯撇了撇嘴。
「你會成為被釘在歷史上的罪人。」
「如果這是改變謝拉格的必要,我甘願如此。」
「不要緊嗎?你的妹妹可是蔓珠院的聖女。」
「那樣的話……我也只能真誠下跪,祈求她的原諒了。」
「這還真是……」
諾希斯沒想到,能從自己這位好友的口中聽到這種話。
下跪?那個恩希歐迪斯?
「所以說啊,世界上怎麼會有妹妹這種活蹦亂跳又善變的生物。」
「你可以讓埃德懷斯叔叔他們努力努力,到時候可以開展妹妹是何種生物的特殊研究。」銀灰調侃道:
「放心,我會為你提供資金的。」
「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了。」
銀灰笑了之後再次沉思。
站的越高,他越能體會到過去所做之事是何等無情。
哪怕在當時將恩雅送入聖女選拔的行為是對她的保護,可無法否認的,聖女選拔儀式是有著生命風險的。
她如今應當還恨著我吧……
他看著信封,想到了或許這封信是恩雅送出,專門為了噁心他的傑作。
不過這樣也算他活該吧。
作為一名兄長,他無疑是失敗的,所做出的舉動是最劣等的行徑。
恩希歐迪斯撕開信封,做好了被辱罵的準備。
嗯,這帶著陳舊氣息的措辭開頭,看來並不是恩雅所寫。
那群長老竟然真的會給他寫信?
讓我立刻回到謝拉格,不然將以神的名義對希瓦艾什家發動制裁?
呵,好大的口氣。
理由……聖山被毀?那群老頭子瘋了嗎?
銀灰皺了皺眉,推翻了先前的結論。
不,在關乎信仰這件事上,那群老東西還不至於作假。
聖山真的被毀了?
一頁書面到頭,銀灰翻出下一張,仔細閱讀。
【聖山被毀,這無疑是耶拉岡德的怒火!祂對罪人的惡行感到憤怒!】
【希瓦艾什家必須立刻停止所有奇怪的機器,將雪山重新恢復純潔。】
【作為希瓦艾什的家主,你必須在下次祭典前趕回謝拉格,接受耶拉岡德的審判!】
這群老東西……
銀灰越讀眉頭皺的越緊,雖然對方是讓他回去停下機器的運行,但他也能猜到,對方估計已經行動了。
如果不是這一次的奇遇,對方的作為無疑是給了新生的喀蘭貿易一次重大的打擊。
好在,他已經不是過去的恩希歐迪斯了。
銀灰繼續翻開。
【除去希瓦艾什家外,我等蔓珠院也有著責任。】
【未能及時溝通耶拉岡德,平息祂的怒火,蔓珠院同樣應當受到懲罰。】
嚯,這倒是稀奇事。
銀灰挑了挑眉。
那群傢伙竟然捨得從自己口中掏出利益?看來這次的影響不小啊?
帶著些許好奇,銀灰將紙張翻面。
【蔓珠院此次的失誤來自,聖女未能與耶拉岡德溝通,致使神的旨意未能傳達……】
讀到這,銀灰敏銳的政治嗅覺讓他瞬間察覺到了異常。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中的紙張越抓越緊。
諾希斯立刻發現了好友的異常。
「喂!你怎麼了?」
沒有理會,無視了那些多餘的廢話。
銀灰將書信翻到最後,看清了那讓那足以摧毀一位兄長全部理智的挑釁。
【……因此,蔓珠院上下乃至聖女一致決定。】
【獻祭聖女,平息神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