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解與錢仁齊商量了一下,定現在就往南陽方向趕去,趙長河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他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而林遠圖這時候只知道巴結二人,哪裡還敢提出多餘的想法,因此,在二人說出要走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是同意的,沒有任何人敢提出不同的意見。
他們一共準備了兩架馬車,趙長河跟他的夫人一架,另一架關著魔教青年與林遠圖。
陳解與錢仁齊就是跟在上空飛行,並不與他們一起坐馬車而走。
這時二人在空中,錢仁齊看著陳解道:「師弟,你說的那個欲擒故縱之策該如何做呢?」
陳解聞言笑了笑道:「師兄可以讓雜靈根或者廢靈根修仙之法。」
錢仁齊聞言瞪著眼睛道:「我哪有這種方法呀,我要有一種好辦法,宗門派不把我當祖宗供起來,要是有此法,我一年能給宗門提供多少優秀的人材啊?」
陳解笑了笑道:「師兄既然沒有這種方法,那麼此事成功率將達到八成以上。」
錢仁齊眯縫著眼睛看陳解道:「師弟竟然有如此把握。」
陳解笑了笑道:野心這個東西,有時候是非常奇妙的,你說一個人如果連尊嚴都不要了,只為了提升他的實力,你說在實力的面前,所謂的正魔啊,能對他有多少約束力?
錢仁齊聽了這話道:「師弟說得很對呀,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那絕非一般人吶。」
「那師弟,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等!」陳解直接開口說道,等待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等到對手露出馬腳就可以了,釣魚嘛,要有一些耐心的。
錢仁齊聽了陳解的話,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樣又行了半日,到了一片水域,這裡小溪潺潺,是一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
趙長河等人已經跑了一天一夜,實在是太累了,因此這時趙長河提出,能不能在這小溪旁安營紮寨一日,明日休息足了再上路。
這個要求錢仁齊當然是答應的,於是一行人就在小河旁安營紮寨,陳解最近正在練習法術【御物】。
到了小河旁之後,他站在小河旁手指一點河水,下一刻,就見河水頓時開始震盪起來,緊跟著,一條條魚兒就被他以隔空取物之術,攝取上來。
魚兒到了手中之後,錢仁齊去生火,二人就烤起了魚來,另一邊,趙長河他們也帶了自己的乾糧,在那裡默默地吃了起來。
就在陳解二人烤魚的時候,就見林遠圖走了過來,到了近前,林遠圖看著二人些許侷促道:「二位仙長,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能不能請二位仙長成全。」
陳解看了錢仁齊一眼,意思很明顯,你看來了吧。
錢仁齊見狀,給自己手中的烤魚翻了個面兒道:「林總鏢頭,說吧,能幫著辦的,我一定幫著辦,畢竟咱們也相識一場,算是緣分。」
聽了這話,林遠圖心中大喜,這時連忙走過來對著錢仁齊千恩萬謝。
錢仁齊這時擺擺手道:「咱們先別謝,你先把你的要求說出來,我也不一定能給你完成啊。」
林遠圖聽了這話,開口道:「這事在仙人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還請仙人成全。」
錢仁齊看著林遠圖道:「你也不必給我戴高帽唱讚歌,能辦的我儘量給你辦,不能辦的,求我也沒有用。」
「你到底是什麼事情,說吧。」
聞聽此言,林遠圖立刻開口說道:「仙人,我請求你幫我帶入仙門,我想拜入四象宗為弟子。」
「這?」錢仁齊皺起了眉頭開口道:「你是什麼靈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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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圖作為武道大宗師不可能沒有測過靈根,因此錢仁齊開口直接詢問道,畢竟四象宗對入門弟子有著非常嚴格的考核。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靈根,三十歲以下三靈根還可以考慮,如果超過了三十歲,三靈根就完全不在考慮之中。
林遠圖聞聽此言,這便有三分落寞,他是知道自己資質的,其實當年他也參加過風雲谷的升仙大會,不過那一次,他第一關就被刷了下去,因為他是四靈根的雜修,四象宗對這樣的靈根資質根本是不收的。
也是受了那一次打擊之後,林遠圖遠遁江湖,發現自己修仙沒有什麼出息,只能改修武道。
可是他的武道雖然有些天分,但是離那些真正妖孽還是有差距的,無奈之間,他得到了那本兒傳說中的功法《葵花寶典》,於是乎,他咬牙自宮,成了今日這般不男不女的存在。
為的就是變強,為的就是擺脫現在的生活。
現在錢仁齊開口就問他是什麼靈根,這直接讓林遠圖的內心焦躁不安起來,他知道只要自己說出自己是四靈根的雜靈根,對方肯定會一口回絕自己的。
想到這裡,林遠圖咬了咬牙道:「我,我是三系雜靈根。」
這般說來,倒是能夠遮擋一下他四靈根的窘迫之境,可是錢仁齊搖了搖頭道:「三系雜靈根,以你現在的歲數,四象宗是不可能收你的,所以你這個要求我們達不到。」
聞聽這話,林遠圖的臉色更加難看,這時看著錢仁齊開口說道:「仙長,你就通融一下吧,哪怕是一個外門弟子,甚至是一個伙房雜役,我都是願意去的,求求你收下我吧。」
錢仁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抱歉,我真的幫不了你,門規森嚴,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弟子可以更改,除了這個願望,你還有沒有什麼願望?我倒是可以幫助你一下。」
林遠圖聽了這話,臉色難看萬分,只是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然後說道:「那就不用了,我沒有什麼再需要你們幫助的了。」
「看來我此生是無緣仙緣了,罷了,這就是命數啊。」
說完他轉身離開,錢仁齊這時有幾分不忍心道:「師弟,咱們用他釣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他其實也是想當一個好人的,只是,只是咱們沒有給他機會。」
陳解聞言看了看錢仁齊道:「師兄啊,你我就是兩隻螻蟻般的人物,咱們去可憐他人,有資格嗎?」
「不過到那時候,你我可能就變了想法,就不想幫這些人成為仙人了,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便是憐憫。」
說到這裡,陳解開口說道:「師兄,你說何為魔?」
錢仁齊聞言一愣,片刻之後開口道:「殺人越貨,殘害生靈,不擇手段者為魔。」
陳解開口道:「那血河教都是這些殘忍之輩了唄。」
錢仁齊點了點頭道:「自然,那裡就是魔窟,就是人間煉獄。」
陳解開口說道:「我聽人說,血河教所在的地方乃是魏國,那大魏國定然就是人間魔窟,民不聊生,百姓死亡慘重了吧。」
「要真是如此,那大魏國豈不是要滅種亡國?」
陳解看著錢仁齊說道,聽了這話錢仁齊搖頭道:「這倒沒有,魏國百姓雖然生活得也很艱苦,可是總的來說,跟其他幾大國家也相差不多,並沒有那種在魔窟之中生不如死的感覺,這血河教的人,殺的人更多的是他國之人,倒是沒有在魏國進行過大規模的屠殺。」
陳解開口道:「那魏國一年死傷的人口,都是從何而來?」
錢仁齊開口說道,自然是我正道除魔衛道造成的。
陳解嗬嗬笑道:「師兄可看出問題之所在,魔教殺的是他國之百姓,正道殺的也是他國的百姓,政謀之爭,其實死得最多的就是百姓而已。」
「所以不論正魔兩道哪路勝,都不過是百姓遭殃而已,有道是興百姓苦亡百姓,正魔兩道其實做的都是一件事情,掠奪天下資源而修己身。」
「所以經書上才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又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這些都是有來由的。
陳解說到這裡,錢仁齊已經迷糊了,他看著陳解的眼神充滿了不解,陳解這幾句話可把他說懵了,顛覆了他的三觀。
以前他覺得正道就是正,所有好事都是正道做的。
魔道就是惡,所有壞事都是魔道所為。
而今被陳解這一番點撥之後,他突然有些覺得鎮魔的界限模糊了起來,也許正道也幹過壞事,也許魔教也做過善事,正魔的界限,可能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絲合縫。
如此想著,錢仁齊看著陳解道:「師弟呀,我怎麼突然覺得你的理解比我深奧得多了,你這思維可不像是普通的弟子所有啊。」
陳解這些想法當然不是普通弟子所能擁有的,這些想法,不是身居高位者,一時之間很難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陳解曾經就是身居高位者,他可是一個龐大帝國的皇帝。
在他當皇帝的時候,見識過很多事情,就比如說貪官和清官。
陳解開始看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嵐的時候,總感覺和珅是壞的,紀曉嵐是正義的。
可是他當了皇帝之後,就發現了一件事情,清官未必都是好官,其實有一些清官是沽名釣譽之輩,他們不貪,但也不做事啊,本著不做不錯的態度,他們就在官場上混著,看誰不爽就噴幾句,真要讓他們解決具體事情,他們就毫無辦法。
反過來看貪官,貪官雖貪,可是他們真做事,因為只有做事情才有機會貪,不做事情哪有機會貪呢?
因此,用貪官做事往往很快,只有盯住了,別讓他們過分地貪,事情大體是能辦成的。
還是用清官,錢往往是一分不會少的,但是事兒也推進得非常慢,所以,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呢?
一個是浪費你的時間,一個是浪費你的金錢,二者所求不同,自然效果不同。
所以看透這一切之後,陳解不覺得世界上有絕對的好人與絕對的壞人,不過都是自己利益導致自己做出了決斷而已。
所以林遠圖是好人是壞人,不重要,但是他的利益會讓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這時林遠圖臉色鐵青,如喪考妣一般地回到了隊列之中,魔教青年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封住了周身經脈,猶如一個廢人一般。
不過這時他的眼睛卻非常亮,他就這樣盯著林遠圖,見林遠圖到了自己跟前便開口說道:「怎麼樣?四象宗的人願意接納你為仙家弟子了嗎?」
林遠圖沒有說話,他不說話,魔教青年便更加興奮了。
「哼哼,我就說了,那些正道人士是不可能看得起你的,你一個沒有天賦的泥腿子,憑什麼拜入人家四象宗,你甚至去想去給人家四象宗燒火,當個奴才都做不到。」
「所以說,正道是不會給你出路的,不過我給你說過,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進入修仙世界,帶你修仙得道。」
林遠圖聽完這話,看著魔教青年道:「我是四系雜靈根,我還有修仙的可能嗎?」
「當然了,不過是區區四系雜靈根,又不是無靈根,就算你沒有靈根,只要你願意,我也可以讓你進入修仙世界。」
「嗯?」
「你最好別騙我。」林遠圖看向了魔教青年,那雙本來灰白的眼睛這時突然亮了幾分。
他這時燃起了希望。
魔教青年只是笑笑道:「當然。」
林遠圖繼續追問道:「人家四象宗對雜靈根都束手無策,你能有辦法。」
魔教青年哈哈笑道:「當然,不然憑什麼我們叫魔教,他們叫正道?魔是什麼意思?當然就是不走尋常路,他四象宗不收的弟子,我魔教收,他四象宗做不了的事情,我魔教做。」
「逆天改命,變不可能為可能,這便是我魔教的宗旨。」
魔教青年這時笑著看向了林遠圖道:「力量才是一切的源泉,沒有力量,只會被人踩在腳底下,讓人看不起,你想想,憑什麼那些修仙者高高在上,我們只能低入塵埃。」
「不甘心吶,不甘心。」
這般說著,魔教青年道:「所以你要不要賭一賭,賭贏了,你就能修仙了,從此修仙大道一片坦途,直登頂峰。」
林遠圖聞言看了看魔教青年道:「好,我信你,你要如何才肯引我入仙道。」
魔教青年這時咧開嘴笑了笑,道:「想辦法放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