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妮哭得越來越厲害，縮在蘇沐雪懷裡哽咽道。
「媽媽，求你，求求你，讓爸爸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好好。」
蘇沐雪愧疚地看向宋遠，「老公，你可不可以先迴避一下……」
宋遠沮喪地點點頭，儘管他也很擔心女兒，可也沒有拒絕她的理由，既然女兒不想看到自己，那他繼續留在這裡，女兒只會更加恐懼。
「我這就走。」
說完，落寞轉身，快步離開房間門，讓女兒和蘇沐雪獨處。
蘇沐雪艱難探出手，從床頭柜上扯了幾張紙巾幫女兒擦眼淚。
等女兒哭累了，情緒緩和下來之後，蘇沐雪才按著女兒的肩膀，盯著她紅彤彤的眼睛，溫柔問。
「妮妮，可不可以告訴媽媽剛剛你夢到什麼了?為什麼讓爸爸走？你要知道爸爸在聽到你哭聲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跑過來了，他很擔心你……」
儘管蘇沐雪平時很疼女兒，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寶貝的很。
可今天女兒一腳把宋遠踹下床著實過分了，太傷人心了。
宋佳妮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
「我夢見爸爸又把我關小黑屋了，我怎麼敲門他都不理我，後來他終於把我放出來了，可他手裡拿著刀子，追著我砍，我一直跑，一直跑，後來，後來……」
蘇沐雪驚訝道。
「後來怎麼樣了？」
這夢前半段是現實發生過的，宋遠之前確實有趁著她出差不在家的時候關過女兒小黑屋，可後半段宋遠提刀追女兒，這就離譜了。
宋遠再怎麼犯渾也不會想要砍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啊！
宋佳妮唇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弧度，微笑道。
「後來媽媽過來救了我……」
其實後來並不是媽媽救了她。
這個夢更加詭異的地方是，她喊媽媽救她，可媽媽不知道去哪裡了，一直沒有出現，向爸爸求饒放過自己，可爸爸完全不理會，真的想要她的命。
最後趕過來救她的是許醫生。
可惡！
她不明白，為什麼最後救她的人是她討厭的許醫生。
她當然不敢告訴媽媽，要是讓媽媽知道，媽媽肯定會難過的，爸爸也會難過。
蘇沐雪鬆了口氣，將女兒重新摟入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暖聲安慰。
「沒事了，只是夢而已，妮妮不要怕，你爸爸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了，媽媽也會好好保護你……」
宋佳妮沒有說話，而是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醒來之後的事。
一回憶不要緊，回憶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突然嚇一跳。
她一腳把爸爸踹下床了？
誒，誒，誒？！！
這合理嗎？
不可能，她絕對做不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剛剛還是在做夢吧，絕對不是真的，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宋佳妮下巴抵著蘇沐雪的肩頭，試探性問。
「媽媽，我，我剛剛有把爸爸踹下床嗎？」
蘇沐雪無奈一笑。
「有啊，你想起來了？」
宋佳妮慌忙從蘇沐雪懷裡起身，漂亮的眼睛瞪的像銅鈴。
「誒？！竟然是真的？！嗚嗚┭┮﹏┭┮」
蘇沐雪急聲安慰。
「沒關係，你爸爸他沒生氣，別哭，別哭，真的沒關係……」
宋遠生不生氣她也不清楚，可如果宋遠一會兒要是找茬，她一定得跟他理論一番。
女兒也不是故意踹的他，是夢到他又虐待她，醒來看到宋遠條件反射地踹了他一腳。
要怪只能怪他過去不做人，要不是他虐待女兒，女兒怎麼會生病，怎麼會夢魘。
宋佳妮努力咬緊唇瓣。
「嗚，我不哭……」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那會兒已經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了。
夢裡爸爸已經朝自己動刀了，她踹他一腳不過分吧。
不對不對，過分，夢是假的，而她踹爸爸那腳是真的，爸爸一定很傷心，很生氣……
……
另一邊的宋遠。
站在臥室的窗邊已經點上煙了。
他腦子很亂，要是沒有尼古丁真的平靜不下來。
他不得不懷疑，女兒突然之間排斥自己，會不會和許君澤這混蛋有關。
畢竟前些日子女兒一直好好的，突然辭退了許君澤，女兒就又開始做噩夢了。
宋遠用力咬著菸嘴。
拾起手機開始查資料，資料顯示，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如果長期固定用一個心理醫生做諮詢，在病情還沒有痊癒，突然不用這個心理醫生，很可能會出現戒斷反應，具體反應各不相同，因人而異。
宋遠微微皺眉，臉色也凝重起來。
會是這麼簡單嗎？
不行，他得找專業的醫生好好諮詢一下，明天就把醫生請到家，再為女兒做一次心理測評。
此時，門被緩緩推開。
聲音很小，宋遠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手機上。
剛進門過來準備給爸爸道歉的宋佳妮，一眼就看到。
穿著睡衣的爸爸，站在窗邊，嘴裡叼著根煙，低頭看著手機，臉色黑得嚇人。
宋佳妮心頭一顫，緊緊攥著媽媽的手，果然，爸爸生氣了，很生氣，不然臉色不會這樣難看，而且爸爸已經答應過自己少抽菸，又突然抽了肯定是因為剛剛自己踹他那腳扎了他的心。
蘇沐雪見狀，也以為宋遠不爽了，提議道。
「寶貝，你還是回去睡覺吧，媽媽幫你跟爸爸說……」
宋佳妮深吸一口氣，眸色無比堅定，鼓起勇氣道。
「不要，媽媽，我要自己說。」
畢竟這次是自己真的犯了錯，就不該讓媽媽幫忙擺平，她要親自處理，一人做事一人當！
勇敢妮妮不怕困難。
兩人說話間，宋遠終於聽到聲音，抬眸看向門外。
見到女兒過來了，立即將手中的菸頭碾滅在菸灰缸，尷尬地扯起嘴角。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到了嘴邊卻一個字蹦不出來了，他怕自己開口，女兒又要哭了。
宋佳妮鬆開蘇沐雪的手，緩步走向宋遠，到了宋遠身前艱難抬起頭，手緊張地捏緊睡衣衣擺，顫聲道。
「爸爸，對不起，我，我剛剛真是不是故意要踢你的，我當時還沒有清醒，我以為是在夢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