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鏡片下的眼眸閃過一抹詫異之色,沉聲問。
「之前用的哪個醫生?叫什麼名字?」
他之前在京城工作了很多年,但凡稍微有點名氣的心理醫生他都認識。
聽宋遠這麼一說,他覺得問題不是出在孩子身上,一定是先前的醫生有問題。
畢竟他從醫這麼多年,還沒有遇到這種病人已經要痊癒,換個差不多醫術的醫生,病情突然急轉直下的。
宋遠如實回答。
「他叫許君澤,在諧和醫院工作。」
陳教授更加驚訝。
「許君澤?!」
宋遠反問:「您認識?」
陳教授有些尷尬道。
「他是我學生,我帶過他三年……」
最開始帶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遇到了百年難遇的心理學天才,這孩子一點就通,悟性超好,記憶力也很強,書本上的內容幾乎過目不忘。
還很謙虛,很有禮貌。
可後來他發現,許君澤有很大的人格缺陷,骨子裡有很殘暴的一面。
專門抓學校附近的流浪貓虐待,虐待死之後剝了它們的皮做標本,挖出它們的眼球泡在密封的福馬林罐子裡做收藏。
被他發現之後,許君澤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大言不慚地說。
「又沒有法律規定虐貓是犯罪行為,反正京城的冬天那麼冷,它們也活不到春天,我把它們做成標本,讓它們永遠留在這世上不好嗎?」
從那之後,他就沒有不再指導他,也跟學校領導反映過他虐貓的情況,但他家裡為學校捐了一座大樓,還是讓他正常畢業。
畢業之後順利進入諧和醫院,他一直擔心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對患者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如今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
宋遠聽到許君澤是陳教授學生,眼眸瞬間暗淡下來。
大多數老師都會護著自己的學生,陳教授會不會也一樣護著許君澤?
一旁的蘇沐雪也緊張起來。
怎麼這麼倒霉呀?好不容易找到靠譜的名師,確是許君澤的老師。
許君澤這混蛋上學的時候,各科老師就都很中意他,對他那叫一個偏愛。
這也是人之常情,許君澤成績那麼好,平時面對同學的時候特別拽,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可對待老師又是另一副嘴臉,裝的謙虛又懂事。
這樣的學生又有哪個老師能不喜歡呢?
陳教授察覺到宋遠和蘇沐雪的擔憂,立即表明態度。
「宋先生,宋太太,你們放心,我不會因為他是我學生就包庇他,我可以確定,他一定是對你們女兒做了些違背醫德的極端手段,才會導致你們女兒的病情加重……」
「下周一的研討會,他也會參加,我會在媒體前當眾揭發他,給他應有的懲罰。」
宋遠和蘇沐雪眼眶微微發熱,感動道。
「謝謝您。」
陳教授搖搖頭,輕嘆了口氣。
「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
他當初就應該繼續追究,把他虐貓的惡劣行徑告知諧和醫院,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了。
今天的事是他知道了,可他過往醫治過那麼多患者,到底還有多少患者身受其害呢?
陳教授站起身。
「今天就先這樣,以後我會每個月固定過來三次給你們女兒治療,有問題隨便聯繫我。」
蘇沐雪熱情道。
「吃個飯再走吧,我已經讓阿姨去買菜了。」
「不必了,我還有事要處理。」
「那好吧,您慢走。」
宋遠和蘇沐雪將人送走之後。
沈嫣然焦急上前詢問。
「阿遠,弟妹,我老師怎麼說?妮妮的情況怎麼樣?」
宋遠簡單將情況說了一下。
沈嫣然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暗暗感慨。
原來是以前的醫生有問題,怪不得妮妮的病一直治不好。
話說那個叫許君澤的為什麼要針對妮妮?
算了,還是保留這份好奇心,不要過多地參與他們的家事為好。
……
許家別墅。
許君澤和安雅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兩人默默吃著飯。
安雅端著碗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許君澤。
好奇怪。
感覺許君澤今天心情特別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竟然把她叫過來什麼都沒做,直接讓她吃飯,而且桌上的菜還有兩個自己愛吃的。
不對勁兒!
十分有九分不對勁兒!
許君澤端起桌上的橙汁仰頭喝了一小口,而後直視安雅,質問道。
「你的眼睛滴溜溜一直轉,想什麼呢?」
安雅咕咚一聲咽下嘴裡的飯菜,緊張道。
「沒,沒什麼。」
許君澤眉頭微蹙,冷聲道。
「趕緊老實交代!」
安雅嚇了一跳,直接放下碗筷,畏懼道。
「我,我在想,先生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是為了什麼事這麼開心呢。」
許君澤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笑著道。
「我要升職了。」
還有,他篤定過不了幾天蘇沐雪一定會再打電話求自己,讓自己為她女兒繼續治療。
宋遠那王八蛋也會為了女兒自己低頭認錯。
安雅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沒有沖自己發火,微笑道。
「恭喜先生……」
她真是不明白,許君澤這種人品惡劣,道德敗壞的人,怎麼還能升職?
難道做醫生的只要醫術好就可以一路高升,完全不看醫德的嗎?
這個社會到底怎麼了?
許君澤夾了一顆西蘭花在口中細細咀嚼,而後緩緩開口。
「對了,下周一你陪我去參加心理學研討會。」
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肯定句,沒有給安雅拒絕的權利。
說來也奇怪,本來這種場合沒必要帶安雅過去,可他最近好像很享受和安雅待在一起的感覺。
好像習慣了一樣, 她不在自己身邊就會感到空虛,以前也會空虛,但不像最近一樣那麼強烈。
安雅臉色微變,為難道。
「我周一要去醫院看我奶奶,下次再陪你好嗎?」
許君澤強硬道。
」你別忘了,是誰給你奶奶出的醫藥費,我給她找最好的醫生,住最好的單人病房,請最貴的護工,是為了什麼你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