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木峰。
林凡盤坐在一間並不算華麗的洞府里，面前擺著剛剛領取的外門資源。
數瓶丹藥。
一柄下品仙劍。
還有一部可以修煉到天仙境界的青木仙訣。
這些東西放在普通新弟子眼裡，已經稱得上相當珍貴。
林凡的神情卻沒有多少波動，
「太乙仙宗。」
「總算進來了。」
他低聲開口。
下一秒，一道蒼老聲音從林凡識海深處緩緩響起。
「不過是一座東荒仙宗而已。」
「以你的氣運和本帝指點，將來踏入仙王、准仙帝都不是問題，不必因為眼前這些東西失態。」
林凡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師尊說得對。」
在他識海深處。
一名身穿黑金帝袍的老者盤坐在殘破帝座之上，身影虛幻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蒼玄大帝。
一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名字。
數年前，林凡意外墜入一座廢棄秘境，無意間喚醒了藏在古戒中的大帝殘魂。
從那以後，他的人生徹底發生改變。
普通功法到了他手裡，總能修煉出遠超常人的效果。
隨意進入一座山脈，也能發現其他修士尋找數萬年都沒有找到的上古遺蹟。
哪怕遭遇生死危機，最後也會因為各種意外化險為夷。
這一切除了林凡本身擁有大氣運以外，也離不開蒼玄大帝的暗中指點。
林凡十分清楚。
只要按照這位大帝殘魂安排的道路繼續成長，自己未來必然能夠站在整個仙道巔峰。
「今日那個葉川，師尊您也看見了吧？」林凡忽然問道。
蒼玄大帝沉默片刻。
「看見了。」
「二十歲，金仙巔峰，而且還被仙靈碑評為古今第一。」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進入太乙仙宗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天命之人。
擁有大氣運護體。
還有一位大帝殘魂親自指點。
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輕鬆得到常人無法想像的機緣。
可葉川出現以後。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光芒似乎被另一個人徹底壓了下去。
問心階九千九百九十九層。
氣運鐘響九次。
金龍護體。
這些異象原本足以震動整個太乙仙宗！
如今卻沒有多少人討論。
所有弟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剛剛擊敗黃無涯的葉川身上。
「師尊覺得，我和葉川相比如何？」
林凡問出了心中最在意的問題。
蒼玄大帝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論現在的境界與戰力，你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修仙之路漫長。」
「今日走在前面的人，不代表永遠都會走在前面。」
「你有九色氣運護體，還有青蓮道印與本帝親自指點，只要不出意外，未來至少可以踏入准仙帝。」
林凡眼裡的陰霾逐漸散去。
「也就是說，我將來可以超過他？」
「自然。」
蒼玄大帝語氣之中，帶著屬於昔日帝境強者的絕對自信。
「世間不存在真正無法追趕的人。」
「葉川現在強大，只能證明他提前獲得了某種驚天傳承，或者本身就是某位至強者轉世。」
「哪怕是大帝轉世，本帝也不怕。」
「等你真正得到青蓮一脈留下的力量，未必不能後來居上。」
林凡微微點頭。
就在此時——
洞府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青木峰執事停在門口。
「林凡。」
「宗主傳令，月老祖明日會在月神殿召見你，提前做好準備。」
林凡心中一動。
「月老祖？」
「不錯。」
執事語氣裡帶著明顯羨慕，
「老祖已經沉睡十幾萬年，平時就連峰主都未必能夠見到。」
「你剛剛加入宗門便得到老祖召見，恐怕與今日考核出現的異象有關。」
林凡壓下心中激動，認真拱手，「多謝執事告知。」
等到對方離開以後，他立即關閉洞府陣法。
「師尊。」
「看來我們猜得沒錯。」
蒼玄大帝的殘魂從古戒里浮現出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笑意。
「月清漪當年欠青蓮仙王一個天大人情。」
「你身上擁有青蓮道印，她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若本帝沒有記錯，月清漪手中還掌握著一道太陰護道魂契。」
林凡眼神微凝。
「靈魂契約？」
「不錯。」
蒼玄大帝輕輕點頭。
「那是青蓮仙王當年留下的特殊契約。」
「契約一旦建立，雙方神魂便會形成聯繫，修煉感悟可以互相共享，遇見危險時也能感知彼此位置。」
「最重要的是，月清漪無法違背契約者的生命安全。」
林凡呼吸微微加快。
月清漪是仙王強者。
若是能夠與她簽訂這種魂契，便意味著自己從此擁有一位仙王級別的護道人。
放眼整個東荒。
還有幾個人敢真正對自己出手？
蒼玄大帝繼續說道：「青蓮仙王當年留下魂契，本就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後人或者傳承者。」
「如今青蓮道印在你身上覺醒，月清漪明日召見你，多半便是準備履行當年的約定。」
林凡嘴角終於揚起，「有一位仙王護道，再加上師尊指點，我的修煉速度必然能夠再次提升。」
「葉川現在雖然強大，可他終究只是一個人。」
「等我徹底獲得青蓮傳承，未必不能追上他。」
蒼玄大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有這種心態很好。」
「記住，真正的天命之子，不會因為一時落後便懷疑自己。」
「而那靈魂契約，簽訂之後你與那月清漪便如同道侶一般，本尊教你的雙修之法也可以一起修煉。」
林凡問，「可是師尊，那月清漪性子清冷……」
「無礙，月清漪自身也不明白契約的強大力量，屆時只要是你要求，她是無法拒絕的。」
林凡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明天了，這是屬於自己的契約！
……
第二日。
月神殿。
林凡很早便來到大殿外面。
今日的他換了一身乾淨青色長袍，氣息收斂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鋒芒畢露，也不會讓人覺得過於普通。
蒼玄大帝同樣隱藏在古戒深處。
除非月清漪主動探查林凡的神魂，否則很難發現其中還藏著一道大帝殘魂。
「不要緊張。」
蒼玄大帝在識海里提醒道：「月清漪既然主動召見你，便已經證明青蓮道印引起了她的重視。」
「等魂契完成，你在太乙仙宗的地位，至少不會比那些道子低，甚至月清漪會把你留在她身邊。」
林凡微微點頭。
他剛準備走入大殿，遠處卻傳來一陣懶洋洋的說話聲，
「葉川，為什麼那麼早過來呀？」
「窩還沒有睡醒。」
林凡回頭看去。
葉川正帶著藍小可和狐璃，沿著月神峰的白玉階梯緩緩走來。
藍小可整個人掛在葉川背上。
銀白色長髮有些凌亂，眼睛半睜半閉，明顯是剛從床上被人帶起來。
狐璃則走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袋剛剛摘下來的仙果。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月清漪召見的，居然不只是自己？！
為什麼？
傳承明明是自己的啊？
「葉聖子。」
看到葉川，此刻的林凡也不得不主動拱手行禮。
葉川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林凡？」
「聖子聽說過我？」
「剛剛聽黃無涯提了一句。」葉川隨口回答。
昨天分完空間戒指里的東西以後，黃無涯便過來告訴他，月清漪明日要同時召見兩人。
至於林凡具體有什麼特殊之處，葉川也沒太放在心上。
大氣運之人。
這種人他以前見過不少。
走路撿寶、墜崖獲得傳承、隨便進入一座秘境都能得到最珍貴的東西。
不過氣運再強，在絕對力量面前也沒有太大意義。
月神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銀白月光從裡面灑落，月清漪正坐在大殿最深處的玉台之上，
「進來吧。」
林凡深吸一口氣，率先走入大殿。
葉川則抱著已經快要睡著的藍小可，和狐璃一起跟在後面。
月清漪先看向林凡。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一縷仙王神識直接籠罩他的身體。
林凡心裡微微一緊！
蒼玄大帝也立即收斂所有氣息，徹底融入古戒深處。
片刻以後。
月清漪收回神識。
「青蓮道印。」
「九色氣運。」
「還有一道不屬於你自己的神魂氣息。」
林凡瞳孔微微收縮，蒼玄大帝也在識海深處沉默下來。
月清漪果然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不過她沒有直接揭穿，只是平靜地看著林凡，
「你與本座一位故人，的確有幾分緣分。」
林凡壓下心中波動，認真行禮。
「弟子並不知道那位前輩是誰，只是在年幼時偶然得到這枚青蓮道印。」
月清漪沒有戳破他的謊言，「你的道心不錯，氣運也足夠強盛。」
「若是沿著現在的道路繼續修煉，將來有機會踏入仙王。」
林凡心中頓時一喜。
仙王親口評價，意義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蒼玄大帝也在識海里說道：「她果然認可了你的資格。」
月清漪的目光又落在葉川身上。
葉川問，「月仙子，喊我過來做什麼？」
「簽訂一道契約，靈魂契約。」月清漪回答得十分直接，「希望你可以在這裡。」
「希望我在這裡？」葉川疑惑，但沒有多說什麼。
什麼契約不契約的，又跟我沒有關係，喊我來幹嘛？
而林凡眼底頓時浮現出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果然是靈魂契約。
一切都與蒼玄大帝判斷的一樣。
月清漪抬起白皙手掌。
一枚銀白色月輪從掌心緩緩升起，月輪中央纏繞著無數細密魂線。
每一根魂線都由純粹的仙王法則凝聚，彼此交織以後，形成了一枚十分複雜的契約印記。
「此為太陰護道魂契。」
「契約建立以後，雙方神魂會產生聯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共享修煉感悟。」
月清漪的聲音在大殿裡緩緩響起。
林凡越聽，心中越是激動。
與仙王共享修煉感悟！
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他的修煉速度提升無數倍！
更何況月清漪還是太乙仙宗輩分最高的老祖！
只要契約完成，他在太乙仙宗的身份必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蒼玄大帝也十分滿意。
「這便是本帝說的魂契。」
「稍後不要反抗，直接讓青蓮道印與它產生共鳴。」
「只要契約完成，葉川的聖子身份便算不上什麼。」
「你背後站著一位仙王老祖，未來又有本帝親自指點，遲早可以追上他。」
林凡不動聲色地看了葉川一眼。
葉川依舊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只是捏了捏藍小可的臉，軟綿綿的還蠻舒服。
這讓林凡心裡多少生出一絲優越。
葉川現在的確比自己強。
可機緣這種東西，不是永遠都會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今日以後，自己便會擁有一位仙王護道人！
「開始吧。」月清漪抬手一揮。
太陰護道魂契緩緩升到大殿中央，無數銀白魂線也隨之向外延伸。
林凡立即催動胸口的青蓮道印。
九瓣青蓮綻放。
濃郁生命法則從他體內湧出，與大殿中央的魂契產生輕微共鳴。
銀白魂線似乎受到吸引，果然朝著林凡所在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
林凡嘴角微微揚起。
成功了！
蒼玄大帝也在識海里笑了起來。
「本帝說過，這道契約本就是為青蓮傳承者準備。」
「月清漪召葉川過來，恐怕只是想讓聖子親眼見證你的身份提升。」
林凡覺得十分有道理。
或許月清漪也是想藉此告訴葉川。
太乙仙宗除了他這個萬古第一聖子以外，還有其他值得培養的絕世天才。
可下一秒。
原本已經靠近林凡的銀白魂線忽然停了下來。
青蓮道印依舊在不斷釋放光芒。
太陰護道魂契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更加重要的存在，整個契印開始劇烈震動。
林凡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師尊，這是怎麼回事？」
蒼玄大帝也沒有立即回答。
因為他能清楚感覺到，魂契正在主動擺脫青蓮道印的吸引。
緊接著。
所有銀白魂線同時調轉方向，繞過站在前方的林凡，朝著另一側的葉川飛了過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葉川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其中一根魂線便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腕！
「嗯？」
他低頭看了一眼，什麼玩意？
體內混沌之力本能運轉，準備將這道靠近自己的規則直接吞掉。
月清漪神情微變，「不要吞。」
葉川動作一頓。
也就是這短短瞬間，剩餘魂線已經全部纏繞上來，在他與月清漪之間形成了一條銀白色法則長河。
大殿中央的月輪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本純粹的銀白色契印，在接觸葉川混沌之力以後，邊緣逐漸多出一圈黑金色紋路。
太陰與混沌交織。
整座月神峰都開始劇烈震動。
林凡胸口的青蓮道印依舊在發光。
可太陰護道魂契已經徹底無視了他的存在，所有力量都匯聚到了葉川與月清漪身上！
「不可能！」
蒼玄大帝第一次失去了平靜。
「這道魂契明明由青蓮仙王留下，應該優先選擇擁有青蓮道印的人。」
「它為什麼會選擇葉川？」
林凡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川跟月清漪融入在了一起。
那不是屬於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