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號。
陳平和余平治突破的熱度漸漸消停,但給練武場帶來的影響與時俱增。
兩人就像條鲶魚,攪動練武場每時每刻都風起雲湧,深深刺激著那些幫眾奮發圖強。
彼此間,關於湯藥的明爭減少,暗鬥則愈發加劇,都期盼著成為第三個木皮之人。
但一天下來,局面依舊。
直至二十三號,莊昊的突破打破了固有格局,為那昏暗的天日撕開一縷微不足道的亮光,給眾人以希望。
十月二十四號,希望暗淡,無人突破。
十月二十五號,希望升起,馮磊木皮。
十月二十六號至二十八號,希望暗淡,無人突破。
十月二十九號,雙喜臨門,石阡木皮。
十月三十號,希望暗淡,近乎熄滅。
距離本月結束,只剩下一天時間。
到此刻,若還未突破,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眾人心知肚明,卻滿懷不甘,無人肯放棄,都盼望著幸運之神降臨。
陳平也盼望著。
不過他的盼望與大夥不同,是完全能夠看到苗頭的盼望。
且,已達成!
在無人知曉的時刻,他將軀體練至木皮。
靜室內。
陳平長出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經他長達半個月的不懈努力,原本下個月才能達到的目標,竟提前完成。
這帶給他不小的成就感。
『當然,有得必有失,花費也大!』
陳平回想著這十餘天的修煉消耗,當真有種花錢如流水之感。
小珍湯方面,自服用養血丸後,持續至上報那天,都相對穩定,基本只需一副湯藥維持即可。
往後則大有不同,隨實力精進,每天一副已然不夠,需增至兩副。
他所購買的三副小珍湯,僅用了三天便消耗殆盡。
得虧額外領取了三等幫眾各項福利,獲得了十斤異獸肉,才勉強維持每日所需。
黑玉膏方面也大差不差,因此獲利,令他能平穩過渡到月底。
『下個月得精打細算了。』
陳平靜坐休整之餘,思忖未來修煉計劃,隱隱有些發愁。
自下月起,幫內便取消小珍湯福利。
他們想要服用小珍湯,只能自行購買。
以他當前消耗,若有異獸肉輔以補充,每天一副小珍湯即可,否則需額外購買。
三等幫眾每月可領取十斤異獸肉,意味著他最多支撐十天,往後必須掏錢。
除小珍湯外,黑玉膏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而他現在的錢財……
陳平盤算家底:『月俸方面,四等幫眾九月月俸五錢,三等幫眾九月月俸一兩,藥堂差事月俸五錢,攏共二兩。』
『自身餘額因基本未曾消耗,足有二兩五錢,加上錢彪賠禮道歉給的一兩,總共四兩五錢。』
『用於買小珍湯,只能買九副,而用於買黑玉膏,則五副不到。』
不算不知道,算後陳平才發現,自己挺窮,錢看起來多,實則半點不經花。
按目前進度,待將領取到的黑玉膏和異獸肉消耗殆盡,他就得自給自足了。
這樣的日子,顯然不短,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對他而言算是壞消息,意味著下個月他可能缺少資源,無法堅持至月底。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陳平心中有預案:『實在不行,找董叔提前預支月俸和福利,再讓他幫我選個儘可能高月俸低風險差事。』
『以我目前展露出來的價值,這點小事對他而言應該不算難事,甚至他巴不得我求到他頭上幫忙。』
『當然,若能在下個月內突破至牛皮最好,如此便能照葫蘆畫瓢,繼續領雙份福利待遇。』
陳平想的挺美,卻清楚未必能做到。
畢竟直到現在,他雙臂也才精進半寸不到。
一方面是重心在軀體和雙腿練皮上,另一方面是木皮後難度提升。
兩者疊加,自然就緩慢了些。
不過下個月起,他會將修煉重點放在雙臂上。
畢竟若能達到牛皮,六合幫仍會獎勵一個月自選差事資格。
而此番獎勵,並無時間限制,只要能突破,便能獲得。
譬如,陳平下個月未到牛皮,下下個月達到,亦能獲得自選差事資格。
往後的石皮,乃至練肉境都如此。
『多想無益,繼續修煉吧,明天休沐,先去領取差事,再抽空去回春堂看望下小安。』
陳平微微搖頭,不願浪費黑玉膏,沉浸修煉。
直至深夜結束,他返回宿舍。
途中遇到錢彪,他是專程在此等候陳平的。
「平哥。」
見到陳平,錢彪喊了句。
最近這段時間,攻守異形也,他仿若當初陳平,低聲下氣,起初雖有些不適,如今卻逐漸習慣。
「你找我有事?」陳平語氣平靜問道。
「是這樣的,平哥。」
錢彪搓了搓手,乾笑道,「我琢磨著明天休沐,便想問問你回不回南石橋?若回的話,咱倆一起?屆時我好帶以前那兩個不長眼的傢伙,向你賠禮道歉,晚上再由我等做東,請你去快活街吃喝玩樂一番,好儘儘地主之誼。」
他說完,眼巴巴盯著陳平,生怕他拒絕。
「我明天有點忙,要回南石橋的話,可能會晚些。」陳平並未拒絕錢彪邀請,而是沉吟道。
錢彪聽後連連擺手:「無妨,平哥什麼時候回去都行,我都有空,只要平哥肯賞臉便是我的榮幸。」
「那就酉時左右吧,我大概會回趟南石橋。」陳平給出了個相對具體的時間。
「好嘞,我隨時恭候平哥大駕光臨……不,還是我到時親自去接平哥……」
錢彪說著,頓感不妥,連忙改口,臉上笑開了花。
旋即他識趣給陳平讓出條道路,畢恭畢敬目送其離開,臨了還不忘說道:「平哥慢走。」
聞言,陳平不知想到什麼,驟然止步,回眸看了眼。
卻見錢彪依舊滿臉堆笑,客客氣氣恭送他離開,見他止步望去,不禁點頭哈腰起來。
陳平見狀深深看了眼錢彪後,轉身離去。
臨近丙字寢院時,他遠遠瞧見一人在院子外來回打轉著,定睛望去,赫然是孫大壯。
對方似有察覺,發現陳平,快步走來,語氣帶著以往所沒有的敬意:「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