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很快便將靴子呈了上來,伺候江窈穿好。
江窈拎著裙擺來回走了幾步,覺得腳感還不錯,點點頭,然後便身子一歪倒在了連戰懷裡。
連戰忍著笑意,幫江窈調整好舒服的坐姿。
「你怎麼了?」
「我好難受,喘不過氣,頭也好暈,阿戰,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窈捂著胸脯用力喘氣,一副人馬上就要不行了的樣子。
「不會,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會去找冥帝將你討回來。」
連戰知道江窈是裝的,不慌不忙拍著她的背,讓她放寬心。
江窈可憐兮兮賣慘,「可我真的好難受,腳麻麻的,已經沒有知覺了……」
「好,那我傳御醫過來給你看看。」
連戰耐心安慰著江窈,命侍從去傳御醫。
江窈也不怕被御醫戳穿她是在裝病,皺著眉頭神情虛弱的倚在連戰懷中,時不時不懷好意的瞥一眼站在連戰右後方等待吩咐的白棋。
御醫匆匆趕到,給連戰和江窈行了個禮。
他詳細詢問了一番江窈的病症,然後從掌心釋放出幾十條蛛絲一般白色的線纏在江窈身上。
過了約莫有半刻鐘的功夫,御醫收回靈絲,向連戰恭敬回復。
「稟皇主,娘娘靈力平和脈象穩健,依臣所見,並無大礙。」
連戰笑吟吟,「御醫都說你身體健康,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可我就是很難受啊,誰知道他是不是學藝不精,又或著被誰買通了,就等著我病死呢。」
江窈噘著嘴抱怨,一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任性模樣。
御醫連忙表忠心,「回娘娘,臣家中世代侍奉皇主,對皇主絕無二心,此誠天地可鑑!」
「天地可鑑我又看不見,我只知道我現在很難受,你今天要是治不好我,那你就去死吧!」
江窈壓低眉眼惡狠狠威脅御醫,轉頭將臉埋入連戰胸前嚶嚶嚶。
「阿戰,我要是因為被拖延病情有個什麼好歹,你可一定要幫我報仇啊,從御醫到碰過這雙靴子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來福聽到江窈的話,不禁哭喪著臉。
她也在碰過靴子的「所有人」裡面,這就是一念地獄到一念天堂,再到一念地獄嗎?
來福接到江窈的眼神暗示,忽然間福如心至,大著膽子稟告。
「皇主,奴婢小時候被蛇咬過,當時也跟娘娘一樣,頭暈氣喘使不上勁兒,會不會是製作靴子的蛇蛻本就有毒,所以才導致娘娘中了蛇毒呢?」
江窈非常滿意來福的識趣,委屈的吸吸鼻子,順著來福的話往下說。
「白妖使真是太壞了,明知蛇蛻有毒也不提前告訴我,她法力那麼深厚,我不過區區兩百年的小妖,怎麼可能受得了她的毒。」
連戰聽到主僕二人一唱一和的硬是把黑鍋扣到了白棋頭上,哂笑,沒怎麼思索便決定犧牲一下白棋來換得江窈開心。
他轉眸瞥向白棋,「你的毒何解?」
白棋正要開口辯解蛇蛻無毒,江窈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白妖使擔心受到責罰,哪會承認蛇蛻有毒,母親倒是曾告訴過我一偏方,說可解蛇毒。」
連戰饒有興致,「你說來與我聽聽。」
「母親說,萬一被哪條臭蛇咬了,就捉住它,將它整條吃掉,又或者取一碗心頭血飲下,便可解毒。」
江窈煞有其事的捏造偏方,完全不掩飾自己對白棋的惡意。
連戰似笑非笑,「你就不怕她的心頭血里也有毒?」
「不怕,我相信我娘親的話,她說的就是世間真理。」
江窈言之鑿鑿,靠在連戰肩頭對他撒嬌。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我相信你絕對不會讓我出事的。」
「鬼機靈。」
連戰寵溺的捏了捏江窈的臉頰,他轉頭看向白棋,態度平靜到近乎冷淡。
「白棋。」
「是」
白棋沒有求情,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扎進自己胸前。
濃稠的血腥味霎時間飄散開來。
來福見狀趕緊捧著杯子上前,去接沿刀柄流出來的血。
「阿戰,你對我真好。」
江窈膩膩歪歪的親了口連戰的嘴角表示感動,連戰下意識攬緊江窈想加深美人兒主動獻上的這個香吻,江窈卻滿臉羞澀的躲開了。
她用指尖在連戰胸前畫著圈圈,語氣故意曖昧不清,「現在還有好多人呢,等晚上……」
「那你可要好好謝我才行。」
連戰摩挲著江窈柔軟的手背,彎彎的眼睛含笑,幽深的瞳孔卻像是能將人連同骨頭都一併吞沒的沼澤泥潭。
白棋把連戰與江窈黏膩的看在眼裡,自虐的將手裡的刀子又往心口深處刺了半分,自欺欺人的用身體上的疼掩蓋心裡的痛。
江窈沒錯過白棋眼底那抹稍縱即逝的痛楚,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白妖使呀白妖使,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前奏哦,她還有大招要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