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辭不明所以,「什麼老牛?」
周祝嗤了一聲,他也不解釋,收回視線從盤中拿了顆核桃,很快,客廳里響起乾果外殼被捏碎的脆聲。
「你呀,就不能安生兩天,一回來又開始惹事。」
楊湘不滿的念叨了句周祝,轉而笑容滿面的問江窈。
「窈窈,今天出去玩得還開心嗎?」
「開心,阿辭今天還給我拍了對鐲子呢。」
江窈眉眼含笑的回答,乖巧坐到楊湘身旁,把腕上的鐲子展示給她看。
「你喜歡就好。」
楊湘拍了拍江窈的手背,笑容慈愛。
她是跟蘭宜時那種動不動就撂摔打砸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相處不來,還是窈窈好,又漂亮,又宜室宜家。
「看你們兩個人都對這樁親事滿意,我也就放心了。」
「阿辭這麼優秀,我能嫁給他是涴城所有所有女人都羨慕不來的福氣。」
江窈嘴甜的說著好聽話,把楊湘哄得眉開眼笑,只恨不得立刻便領著兩人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周祝扯扯嘴角,將手中的核桃捏得越發響。
吃完晚飯後,眾人各自回房。
江窈提前將那對價值不菲的鐲子收好,夜黑燈熄的時候,陽台果然傳來了動靜。
她撐著頭側臥在床上,靜靜看著裹挾一身寒意的男人走近自己。
周祝停在床邊,屈腿坐在江窈身側,抬手撫摸她的臉頰,倒映著床頭燈的深眸仿若掩藏無數吃人猛獸的望不到底的黑淵。
良久後,他開口。
「他牽你的手了嗎,還是吻你了?」
江窈張唇,只是還沒發出聲音,男人便俯身噙住了她的唇瓣。
熱吻又急又凶,他迫切索取著她的一切,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她是屬於他的。
江窈被親到呼吸艱難,就在她耐心耗盡想咬人的時候,對方終於放開力氣。
周祝把臉埋進江窈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算了,別說了,我不想聽。」
江窈聽到濃濃的酸味,啞然失笑,「醋勁幹嘛這麼大,別忘了你哥才是我正兒八經的未婚夫。」
「是啊,我都快被醋給淹死了,我只要一想到他的手會碰到你,就恨不得把你永遠藏在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周祝收緊扣著江窈手腕的指骨,嗓音里流露出強烈的不甘。
「窈窈,我真的好嫉妒他,嫉妒的都快發瘋了,你說該怎麼辦?」
「沒有辦法,就算沒有阿辭,你身上也繫著跟蘭宜時的婚約,只要你是周家二少爺一天,我們就永遠沒有辦法光明正大。」
江窈無奈嘆息,她抽出手,柔軟掌心輕輕撫著他的頭髮。
「要怪就怪命運吧,誰讓它安排了你我相遇,又安排了你我與別人的姻緣。」
周祝心中清楚他就算再不甘也無可奈何,沉默片刻後抬頭又低頭,咬了江窈一口。
不是脖子,而是心窩這種親密又隱蔽的地方。
過了七八秒鐘,他揚起詭計得逞的笑,「至少未來一周,他都別想爬上你的床。」
江窈想說周祝實在天真,兩人如果真的要發生點什麼,她完全可以用害羞為由讓周辭關燈。
不過江窈非常知趣的沒在周祝心情明顯不好的時候找不自在,只似嗔非嗔的念了句狡猾,讓他從自己身上起開先。
「不起。」
周祝耍著賴,踢掉拖鞋整個人都上去了床上,把江窈壓得嚴嚴實實。
「是我給你買東西開心,還是他給你買的東西開心?」
江窈晃了晃眸光,誠實回答,「你哥,他的鬼。」
周祝鼻子都要氣歪了,可他在財力方面又確實比不過周辭,無比鬱悶,眯了眯眸子再度親吻美人香唇。
江窈起初不以為意,然而那兩片溫熱的唇瓣卻愈來愈下,直到胸前仍未停止,吻至小腹後依舊有往下的趨勢,驚得江窈睜大眼眸。
「你幹嘛?」
周祝此刻已經是半跪的姿勢,他將手臂穿過江窈的腿彎扣住她緊實的腿肉,一雙亮若名貴珠寶的琥珀眼瀲灩勾人。
「嫂嫂好好比一比,誰能讓你更快樂。」
……
周辭無愧工作狂這個稱呼,短暫陪伴了江窈一天之後便緊接著繼續他忙碌的工作。
周祝是個遊手好閒的,三天兩頭不回家都是常事,所以楊湘對他剛回來便又沒了人鬼影這事兒完全沒放在心上。
江窈則藉口有事要處理得回汶城一趟,實際是跟周祝找了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城市遊山玩水去了。
不過有句話叫冤家路窄,二人從酒吧出來打算回酒店的時候,幾個醉醺醺的男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小綠毛嬉皮笑臉,「呦,還真是你啊,我以為自己眼花了呢,幾年不見,你這張小臉蛋兒越來越漂亮了。」
那人說著話,流里流氣的伸出鹹豬手,完全把一旁的周祝視若無物。
周祝並沒有出聲警告,而是神色平靜的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遞給江窈,但下一瞬,他就揚起拳頭狠狠砸在對方臉上。
不消片刻,四個酒鬼全被打趴在地。
他們哭爹喊娘求饒著,尤其眼睛腫到只能看到兩條縫的小綠毛最為狼狽。
揍完人,周祝扶了扶頭上的鴨舌帽,這時才輕描淡寫的開口問。
「你認識他們?」
江窈一臉厭惡,「嗯,這小綠毛是我堂哥。」
「堂哥?」
周祝挑高眉梢,他從江窈的表情中看出二人有舊怨,拎起江耀世的衣領把他拖去不遠處的小巷。
「跟我來。」
江窈不明所以,她抬腿過去,就見周祝把江耀世隨手一扔,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個啤酒瓶遞給她。
「打,直到你出氣為止,所有後果我擔著。」
江窈當即接過啤酒瓶,乾脆利落的砸了下去。
隨著一聲殺豬似的慘叫,鮮紅血液從江耀世的額頭蜿蜒而下。
周祝眼底笑意加深,繼續撿瓶子給她。
江窈砸完五六個瓶子,又狠狠踢了江耀世幾腳,心底積壓已久的怨氣才稍作排解。
「今天先放過你,下次要是再敢招惹你姑奶奶,我弄死你。」
江窈踩著江耀世的臉凶神惡煞威脅,最後用力碾了碾鞋底,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
周祝攬著江窈的肩膀,他見她心情好,笑吟吟詢問。
「我還不知道你和他究竟什麼仇什麼怨呢。」
江窈撇撇嘴,「我爸媽不是出事了嘛,然後我家的家產就被我大伯強占了,江耀世這個王八蛋還總是想對我動手動腳,所以我就從他家逃走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周祝聽到江窈過往的經歷,嘴角弧度陡然消失。
他黑著臉轉身就要回去,卻被江窈用力拉住。
江窈這個受害者反而在勸周祝想開,「算了算了,今天已經揍了他一頓,就先放過他吧。」
周祝表情不贊同,「放過他?你只打他一頓就決定把從前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嗎,我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還是個聖母?」
江窈表情無辜眨巴眼睛,「那我如果真的是個聖母,你還喜歡我嗎?」
周祝:「……」
江窈搖晃周祝的手臂,矯揉造作的撒嬌,「你說話呀,寶貝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就那麼膚淺,只喜歡壞壞的我,不喜歡善良的我嗎?」
周祝無可奈何,森冷的看了眼爬出巷口的江耀世,在對方默默縮回去後抱住江窈。
「喜歡,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那你就乖乖聽我的,咱們見不得光,你要是真把他打壞了,事情鬧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湘姨解釋。」
江窈回抱住周祝勁瘦的腰,仰著臉笑眯眯。
「放心吧,我不會善罷甘休的,等我嫁給你哥真正成為周家的女主人,我一定會讓他替我做主,把屬於我的全都拿回來。」
周祝看著江窈彎彎的眸子,手指無意識攥緊。
無名無分,自己想為江窈討回公道都沒有立場。
如果,如果他是大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