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類似「被當場打臉」的僵硬。
祇可不敢現在爆發，要是帝釋天兩人是在作秀，那......
真是龍游淺灘，虎落平陽！
蒼龍乾咳一聲，龍首微微偏開，有些不自然地收起戰鬥姿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卻依舊嘴硬。
吳疆看著它，知道時機已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開天驚雷，直接轟入蒼龍神魂深處。
「作為先天神聖，亘古就存在的四大神獸之首，有些事，你難道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蒼龍龍眉一皺，「你想說什麼？」
吳疆抬頭，望向神殿上方那片被禁制籠罩的混沌，目光仿佛穿透了萬古歲月，看到了世界之外的真相。
「你生於太古，道行高深，壽與天齊。」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一方天地，始終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束縛著你們這些古老存在？」
「為什麼無論你如何修煉，如何突破，都無法真正超脫，無法抵達更高的境界？」
「為什麼驚瑞之日一現，連你這等先天神聖，都要被強行壓制境界？」
......
蒼龍身軀猛地一震，豎瞳驟然收縮。
這些問題，祇在萬古孤寂之中，不是沒有閃過念頭。
只是那些念頭太過驚人，太過顛覆，祇不敢深想，不願承認。
吳疆聲音平靜，卻一字一句，如同驚雷。
「這方世界，不過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萬古的滄桑！
「這不是真正的大世界。」
「這裡，不過是一座巨大的試煉之地，一個被無上存在圈養起來的洞府界。」
「我們所有人，都在牢籠之中。」
「你說什麼？！」
蒼龍如遭雷擊，龍鱗倒豎，渾身巨震，難以置信地盯著吳疆，「這……這不可能！」
「本座乃先天神聖，生於天地初開，怎麼可能會在一座洞府界中？」
「你心中早已懷疑，只是不敢承認。」
吳疆淡淡道，「天地規則殘缺，境界有頂，出路被封，這不是牢籠，又是什麼？」
「你們這些先天神聖，看似至高無上，實則不過是這方世界的試煉怪物，是留給後來者的機緣與考驗。」
「哦，不對，不只是你們，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試煉的對象！」
......
嘶！
這些念頭，祇在萬古孤寂之中不是沒有閃過，卻始終無法印證，更無人可說。
它死死盯著吳疆，聲音都微微顫抖，「你……你怎麼知道？！」
吳疆只是笑而不語，目光深邃，望向神殿之外那片被上古禁制籠罩的幽暗天穹。
蒼龍沉默了。
龍首低垂，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吳疆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中了它萬古以來最深的疑惑與不安。
它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敢像吳疆這樣，把那層遮羞布徹底撕開。
良久，蒼龍才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既然知道這一切，那你是否有離開這方牢籠的辦法？」
這一句話，它問得無比艱難，卻又無比渴望。
萬古歲月，困於一界，縱然無敵，又有何意？
它真正渴望的，從來不是在這方小世界稱王稱霸，而是真正的自由，是外面那片無邊無際的天地。
吳疆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
「有。」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讓蒼龍整個龍身都劇烈一顫。
「我可以帶你出去。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需要你與我合作。」
「合作？」
蒼龍瞬間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所謂合作，以眼前這人族的性子，無非就是讓它這頭先天真龍，臣服於他，追隨於他。
讓一頭萬古高傲的先天神聖，臣服於一個比祇弱小的人族修士？
若是平時，蒼龍只會覺得這是天大的侮辱，反手就將對方碾殺。
可是現在......
祇被困在洞府界，重傷在身，前路渺茫，身後還有帝釋天這等覬覦自己龍元千年的強敵虎視眈眈。
離開這方牢籠的誘惑，實在太大太大。
蒼龍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龍目之中，高傲、不甘、屈辱、渴望、掙扎，種種情緒不斷交織、碰撞、翻騰......
祇一生統御萬鱗，高高在上，何曾向誰低過頭？
可如今，龍游淺灘，不低頭，便永遠困死在這方牢籠之中。
吳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等到蒼龍掙扎到極致，心神動搖到極點之時，吳疆才緩緩開口。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方囚籠，去看看外面真正的天地。」
「就看你，敢不敢信我。」
話音落下，吳疆眉心一閃，一片神秘空間緩緩展開
一片神秘浩瀚的空間，緩緩在他身前展開。
那片空間之中——先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液態，滾滾如霧，肆意流淌！
崑崙神木紮根虛空，生機浩瀚，法則完善！
靈泉噴涌，瑞氣千條，遠比外面這殘破壓抑、規則殘缺的試煉世界，更適合真龍休養生息、恢復本源。
正是——萬獸空間。
一股溫和、純淨、浩瀚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瞬間籠罩蒼龍。
僅僅是吸入一絲，蒼龍便感覺逆鱗處的傷勢都在緩緩舒緩，天鳳精血帶來的灼燒之痛都減弱了幾分。
蒼龍深深看著吳疆。
眼前這個人族，修為深藏，體質逆天，手握重寶，洞悉世界隱秘，更有這等超脫凡俗的洞天空間。
它知道，這或許是它萬古以來，唯一一次離開牢籠的機會。
高傲如它，終究抵不過對自由的渴望。
蒼龍長長吐出一口龍氣，豎瞳之中的掙扎與不甘一點點褪去，最終化為一片複雜。
它深深、深深地看了吳疆一眼，那眼神之中，有高傲，有屈辱，有不甘，有無奈，更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斷。
下一刻......
「吼！」
蒼龍不再猶豫，不再遲疑，龐大的龍身一擺，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流光，帶著一絲悲壯，帶著一絲決絕，朝著萬獸空間的入口，毅然沖了進去。
吳疆微微一笑，輕輕合上空間之門。
自此，萬古蒼龍，歸於萬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