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盡頭是麻木，向來堅硬的帝王第一次有了逃避的心理，情緒和靈魂雙重崩潰。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好了。
如果在第一次自殺時死掉就好了。
如果死掉就好了。
「殺了我吧。」帝王奮力的想要從帝後懷裡掙扎出來。
「都是算計，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了。」
「什麼狗屁的長生，我從來就沒想過！」
「我們之間除了恨沒有任何關聯，殺了我啊！」
讓我解脫。
帝後死死抱著懷裡人，「沒有不愛。」
沒有不愛，誰能拒絕一個真摯到眼中只有你一人的愛人。
早在三千年前，帝後就可以讓帝王死在崩潰之中，早在三千年前他就能長生。
可他下不了手，他把自己的力量全部轉到帝王身上，要在三千年後讓帝王陪著他一起長生。
他睡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怎麼會放手。
「那些只是不重要的人，等時間長了你就會慢慢忘記他們。」
「只有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帝後死死抱著懷裡人，聲音在帝王耳邊輕聲呢喃，「只有我。」
「就算是恨，你也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如果不能繼續愛他，那就恨他吧，恨比愛長久。
他永遠都會是在帝王心中最重要的一個。
「你說這些話是不是太囂張了。」沈清玄是真聽不下去了，見過變態沒見過這麼變態的人。
還說什麼不愛就恨，把愛人當狗耍很好玩嗎。
沈清玄搓起一團太陽真火，對著水晶人帝王喊了一聲，「真不想活，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能長生是因為被轉化成了能吸收和儲藏能量的魔晶，普通的兵器傷不了你。」
「但我的太陽真火可焚天地萬物。」
說完，沈清玄不等帝王的回答，留下一團太陽真火，縱身朝著帝後攻去。
帝後雖然沉睡了三千年，但他醒來時就吃上了一頓頂尖大餐，魔功大成。
此時的實力要比從前最鼎盛時期強上幾倍。
沈清玄的攻擊在他看來，如同螻蟻撼樹。
可在接觸到太陽真火灼熱的瞬間，帝後臉上的表情一變。
帝後審視的看向沈清玄，「竟然真是太陽真火，你身上有金烏的血脈。」
紅色的巨大翅膀在沈清玄身後展開，太陽真火在羽毛間流轉。
「怕了。」
帝後輕哼一聲，手臂變成了如同藤蔓一般伸縮自如的桃枝。
「若是成年金烏，今日我定死無葬身之地。」
「可惜，你不是。」
「艹！」沈清玄暗罵一聲。
「老子特麼今年二十多，老婆都娶兩年了。」
每次遇見秘境裡的老怪物都要罵他是未成年，煩不煩。
沈清玄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厲，帝後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變成了全力相搏。
「資質不錯，可惜今天你只能隕落在這裡。」
「可惜了，要在早早遇見一隻幼年金烏，本座的長生之計何苦費盡心思。」
帝後越打越瘋魔，以至於有那麼一瞬沒有抱緊懷裡的人。
帝王猛的從帝後懷裡掙脫出去，毫不猶豫的奔向了沈清玄留在原地的那團太陽真火。
「不！」
「不要！」
帝後慌亂一瞬，寧可被沈清玄一拳打在腰腹也要去追帝王，卻被一團火焰攔住。
「急什麼，你剛剛不還很淡定嗎。」沈清玄擋在了帝王身後。
「滾開！」帝後不願意再和金烏纏鬥，只想去抓住帝王。
「陳問之，你不許死，你答應過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不許死！」
帝王腳下沒有片刻停頓，直直的跑入了那團太陽真火之中。
直到火焰將他點燃，帝王依舊背對著帝後的方向。
「若有來生，莫要相見。」
「陶木，遇見你，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太陽真火可燃盡天下萬物，更是魔晶的這類東西的克星，不過幾息之間便將帝王徹底燃盡，不留一點灰塵。
被困在魔晶中的長生者，終於迎來了死亡的自由。
誰也不知道，在被太陽真火燃燒時是身體更痛，還是帝王的心與靈魂更痛。
「我要殺了你！」
帝後發瘋般的朝著沈清玄襲去，甚至是不要命了般的自殺式攻擊。
太陽真火在皇陵中徹底點燃，沈清玄越打越上頭，下意識就想要去弄出點血來點燃太陽真火。
只不過動作剛做一半，忽然想起身後還有阿晏盯著。
沈清玄眯了眯眼，壓抑著心中的暴虐因子中規中矩的戰鬥。
河晏一直盯著沈清玄，中間帝王自焚都沒從他這裡分到半個眼神。
看見沈清玄做了一半的動作，河晏忽然輕笑一聲。
下一瞬，手持清水劍的河神大人出現在金烏身後，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清玄下意識反手要打，卻在感受到河晏的氣息後硬生生停了下來。
「阿晏，你要出手嗎？」沈清玄看著河晏手中的清水劍，有點心虛。
阿晏應該不會看出來了吧？
河晏按著沈清玄的肩膀將其拉到自己身後，「等回家再跟你算帳。」
現在，他要處理一個令他更不爽的人。
沈清玄摸摸鼻子乖乖站在河晏身後，一臉挑釁的看向對面的帝後。
「想要長生沒錯，但你用錯了方式。」
清水劍的劍尖指向帝後，河晏的聲音是前所未見的冷。
帝後滿是恨意的盯著眼前兩人，「我只是一棵桃樹，一個小小的桃妖。」
「我不這麼做怎麼長生，你以為誰都像你身後的金烏那麼好命，生來就是高貴血脈。」
「我要是不狠，早就成了荒郊野嶺的枯樹。」
河晏直視著帝後的眼睛，「所以，你將自己的狠，用在了最愛你的那人身上。」
「確實挺狠。」
帝後身體一頓，轉頭看向帝王自焚的方向，卻只看到一片空蕩蕩。
「他說過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可我是墮妖啊。
無法回頭的墮妖。
在成為墮妖的那一瞬，他就無法離開那些力量，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驅使他去追逐，去創造。
就像是野獸一樣，他控制不住自己。
等他清醒時，香兒已經死了。
那是帝王同胞而出的雙子弟弟，那是為了帝王自願女裝十八年的弟弟，那是他最後一位親人。
香兒死的那一天，帝後就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