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白小小一團依偎在姜女士腳邊，山間的風吹拂過它的毛毛，將一個形狀不穩定的毛糰子帶了出來。
河晏手中的神力金絲瞬間移動，卻從那團靈體中穿了過去，無法觸摸。
神力金絲的失敗，卻沒有讓河晏感到驚訝。
沈白白活著的時候他都無法用神力干預，死後的靈魂更是特殊的存在。
沈白白卻眼睛一亮，拋下自己的身體朝著河晏跑去。
「阿晏還能看見我喵！」
「咦，喵怎麼會說人話了喵！」
「阿晏，喵會說話了喵。」
河晏有被可愛到，伸手想去摸卻再次落了一個空，「我能看見你。」
河晏的一句話，將正沉浸在悲傷中的沈家人全部拉了回來。
沈清玄見河晏盯著空中像是在與什麼東西對話，手指微顫，「是大哥嗎？」
河晏點頭，剛要用神力金絲給沈清玄他們開天眼，卻被沈白白攔了下來。
「喵很快就會離開哦。」
「阿晏不要讓爸爸媽媽看見我了，今天一切已經夠了。」
它已經和它愛的所有人，度過了最幸福的一天，也是他們的告別。
河晏的動作頓了下，收回了神力金絲。
「好，不過我們會有再次見面的一天。」河晏對著沈白白露出個笑容。
沈白白歪歪腦袋，不解的看著河晏。
就在沈白白想要詢問時，周圍的空間波動一瞬，兩個修長高挑的身影從空間通道中緩緩走來。
「是一個可愛的小貓崽子。」其中一人招了招手，沈白白的靈體不由自主的飛到他懷裡。
河晏看見那兩人站起身來，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心中的擔憂徹底放下。
他的猜測是對的，河晏想起當初系統對他說的話。
『疼痛本身就是懲罰與考驗的一種，外力無法消除。』
疼痛是不死者的懲罰這一點，河晏知道。
但考驗又是什麼。
沈白白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天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愚弄折磨生靈。
河晏將猜測埋在心底，選擇將不死者的真相告訴沈家所有人 。
如今看來，他賭對了。
「啪嗒。」
長著龍角的男人一個響指，沈家人全部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一股柔軟的力量托著他們倒在墊子上，周圍的溫度好似也沒那麼冷了。
「真聰明。」長著龍角的男人三兩步晃到河晏身邊，抬手捏了下河晏的臉頰。
「龍君。」河晏輕輕喊了一聲，對於被人捏臉頰的舉動完全沒有躲閃。
轉而抬頭看向另一人，「父神。」
被稱之為父神的長髮男子走到河晏面前，抬手揉了下河晏的頭髮，「乖孩子。」
「我們一直在看著你，做的很好。」
聞言，河晏幾乎瞬間就原諒了兩人當初把他從生靈之海里直接丟出來這件事。
龍君抬手直接搭在了河晏的肩膀上，對著墊子上沉睡的金烏挑了挑眉，「這是你選擇的伴侶？」
「金烏血脈，看著還不錯。」
河晏看向沈清玄，眼眸中露出一絲溫柔與在大家長面前的不好意思。
「他很好。」
龍君輕輕笑了聲，撤回手臂走到嵐星身邊，隨意的靠在了自家伴侶身上。
「這隻小貓崽子我們帶走了，你在這裡玩的開心。」
龍君懶散的對著河晏擺擺手，人卻沒動。
嵐星熟練的摟住龍君的腰，最後朝河晏看了一眼，帶著沈白白的靈體瞬間消失不見。
「吧嗒。」
響指聲從未知的空間傳來，倒在墊子上的沈家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們怎麼睡著了？」沈爸爸不可一世的坐起來。
沈清玄站起身走到河晏身邊，「剛才有人來過？」
河晏略有些驚訝的回頭，「你能感覺到？」
「不能。」沈清玄回答的很乾脆。
「我們不可能一起在這種時候睡著。」
就算是他睡著了，阿晏也不會把他單獨丟墊子上不管，所以剛才肯定是有人來了。
且這個人應該是阿晏的熟人，或者說是熟悉的神明。
河晏誇了一聲沈清玄聰明，卻無法解釋龍君和父神的出現，他們是比系統更高等級的存在。
系統的事情都不能泄露給人類，更別說龍君和父神。
且知道太多對沈清玄沒什麼好處，不如讓他該知道的時候再去了解。
總有一天，他會帶著沈清玄回生靈之海。
河晏腦子轉了一圈，選擇轉移話題，「祂們將沈白白的靈體帶走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沈清玄神色一動，聽見兩人說話的其他沈家人也全都看了過來。
河晏對上他們的視線，撿自己能說的東西給大家吃一個安心果。
「沈白白作為一個沒有覺醒的貓，能活三十多年代表它本身就不普通。」
「它很聰明，且能看見一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從一出生就得到了天地的眷顧。」
「類似於白白的存在被稱之為天眷者，但得失共存，天眷者會被天地眷顧的同時，也會得到非同一般的考驗。」
渡的過去，更上一層樓，渡不過去，成為平庸之人甚至死亡。
沈白白成功度過了所有劫難，體驗完所有的喜怒哀樂，也迎來了它貓生之中的最後一場大劫。
生與死。
沈白白因為愛與不舍，偏執的想要活下去，從那一刻起，它最後一場的考試題目叫做放手。
最終因為愛產生的執念，也在愛中消散。
「白白會有一場大機遇。」河晏對著沈家眾人道。
聞言，一直忍著沒落淚的沈清雅笑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沈爸爸將姜女士抱進懷裡，心中的悲傷被喜悅與不舍替換。
「不求它永遠在我們面前，只要知道它過得好就好。」
「白白能有大機緣，這是好事。」
沈爸爸給姜女士擦擦眼淚，低聲安撫。
河晏見狀第一時間看向沈清玄，伸出手將人抱進懷裡。
「阿晏早就猜到了。」沈清玄將臉貼在河晏的脖子上，眼淚將兩人接觸的地方浸濕。
「嗯。」河晏應了一聲。
「這兩天是不是嚇到了，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
他怕若是自己猜錯了，到時候沈清玄所承受的痛苦將會翻倍。
沒有希望就不會去期待奇蹟的出現，能夠觸及希望卻失敗的落差，會使人更加痛苦。
萬幸，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