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離近乎執拗的看著簡雲，只是眼中隱藏著惶惶不安。
他面對所有一切都可以遊刃有餘，無所畏懼，唯有在簡雲面前做不到。
三百四十五次的失去，早已經刻在了司離的骨血里，甚至在他心中已經沒有再次得到愛人的妄念了。
他只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哪怕這顆糖是苦的，司離也含在嘴裡不願意鬆開。
「五天好嗎。」司離近乎祈求的看著簡雲。
面對這樣的視線和深情，簡雲即便不喜歡也會被觸動，只是他有一點不解。
「你是墮神，還是一個能力強大的墮神，如果你想要做什麼，我應該決絕不了。」
司離搖頭，「我不會，不會再強迫你了。」
三百四十五次，但凡能用的招式都用了。
司離早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只能抓住最後一點救命稻草不放手。
簡雲對上司離的視線，看著他眼中濃郁到快要溢出來的痛苦掙扎愣怔了一瞬。
「我很好奇，你們在第一世都發生了什麼故事，讓你對我這麼念念不忘。」
「是我們。」司離小聲糾正。
簡雲無所謂，「你怎麼說都行。」
「所以第一世發生了什麼，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還是恨海情天，亦或者我死在了你手上？」
司離慌忙搖頭，「不是的，我怎麼會捨得傷害你。」
「我們就是愛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在一起，你是我的伴生者。」
「後來我們一起修煉，渡劫，相愛成婚。」
說起第一世的時光，司離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誤會，我們是對方最重要，最不可割捨的半身。」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成神，是我太弱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到壽命的盡頭。」
愛人在他懷裡壽元斷盡，那一雙永遠注視著他的眼眸無力閉上的那一刻，司離的靈魂也被掏空。
「我們一直在一起，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活。」
成神，尋找愛人的轉世成為了司離的重心。
可轉世的愛人沒有前世的記憶，正如簡雲之前所說，在轉世投胎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個新的生命。
舊日的一切早被封鎖在過去的時間裡，越是掙扎，越是遠離。
一次次與愛人的擦肩而過讓司離越來越瘋狂，直到執念將其徹底籠罩。
從前那個溫柔陽光的神明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自甘墮落，用瘋狂和痛苦去麻痹自己。
「第六世的時候我強迫過你，後來就不敢了。」
「你知道的，你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
「錯事做一次就夠了，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強迫你。」司離垂著眸子不敢去看簡雲，害怕在愛人眼中看到厭惡和恐懼。
其實這一世已經很好了，愛人願意接近他，還對著軟著聲音說了很多好聽的話。
足夠了，不該再貪求。
簡雲注視著眼前可憐兮兮的男人，輕嘆一聲，「解散自然女神教，你可以跟在我身邊，多長時間都行。」
「我不會愛上你，你可以透過我去看你的愛人，但不要影響我的生活。」
「不過我有個要求。」
司離猛的抬頭，驚喜來的太快太突然，砸的他腦袋發懵。
「你說，不管是什麼我都能做到。」
「我沒有透過你去看你，你的靈魂從來沒變過，你一直是你。」
司離受不了半點愛人對自己的誤解。
簡雲不與他爭論這些，只是開口講了自己的條件，「成為聯盟的編外人員，從此以後不能隨意傷人。」
「你的實力很強，我的國家需要一個強大的打手。」
簡雲直視著司離的雙眸，「我在利用你，你可以拒絕。」
「我接受。」司離沒猶豫半秒，聲音快得生怕簡雲後悔。
簡雲摸摸鼻子，總感覺自己在欺負老實人。
內疚倒是沒有，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旁邊圍觀的河晏簡直想要給簡雲鼓掌。
「鐵鏈栓瘋狗。」沈清玄低聲點評。
「那也是因為瘋狗願意被拴，求之不得。」河晏目光再次落在司離身上。
在成為墮神之前，司離在生靈之海中非常受歡迎，大大小小的神明們都很喜歡他。
溫柔，真誠，堅韌且陽光的性格，更是讓許多小神明將其視為偶像。
司離也沒有作為上神的架子，遇見那些小傢伙有問題能幫的都要幫一把。
那時的河晏的性格和那時的司離相反，冷眼旁觀甚至有些不理解司離的舉動。
直到司離因為幫一個小神明受傷，河晏才忍不住好奇詢問他這麼做的原因。
那時的司離原話是什麼來著，時間太過遙遠，河晏已經記不清。
大致意思應該是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後來者撐一把傘，就當是積累功德了。
希望有朝一日他自己也能得償所願。
後來大概失敗了吧，所以瘋狂的沉淪下墜。
河晏以前不理解，甚至覺得司離沒了腦子。
至於現在……如果沈清玄和簡雲的情況一樣，他只會嫌棄司離的手段太輕柔。
沈清玄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不對，伸手輕輕捏了下河晏的手指，「不要想，這種事不會在我們身上發生。」
即便成為不死者，他也不會放開手。
沈清玄無法想像河晏去一次次追尋他轉世的模樣，會心疼，會嫉妒。
阿晏就應該被他永遠好好愛著，只有他。
至於司離和簡雲之間的事，沈清玄無法評價。
但以他對簡雲的理解，司離還是期待下一輩子吧。
簡雲向來理智清醒，他對司離的遭遇會同情，但也僅僅是同情，是他作為人類最為基礎的同理心。
但他不會因為同情，因為司離的深情就去搭上自己。
別人的深情與他無關。
簡雲不愛，就算人死在他面前，他也只會出於人道主義幫忙救治而已。
更何況，在簡雲眼中司離愛的不是他，或者說不純粹是他。
「前幾天你們自然女神教抓了龍國一位教授的愛人。」簡雲看向眼巴巴看著他的司離。
司離仔細想了下，腦子裡完全沒印象，「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帶過來。」
至於怎麼帶司離不知道，反正帶不過來那些人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