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晏和燭龍之眼沉默的對視幾秒,默契且心虛的同時無視了這個話題。
「我感覺到了我的身體碎片。」燭龍之眼用神念表達。
河晏若有所思,「既然能被你感覺到,那應該就在附近。」
「清水市內有你的身體碎片。」
燭龍之眼晃了晃,「不知道,我能感覺到身體碎片的存在,卻無法感應到具體的位置。」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遠在天邊,又像是近在眼前,有種忽遠忽近的距離感。」
像是在他隨時都能看到的地方,又像是離他極遠。
河晏聽著燭龍之眼的話思索了會兒,「既近又遠,飄忽不定。」
「昨天是你第一次離開河神宮殿嗎?」河晏忽然問道。
燭龍之眼上下晃了晃,表示肯定回答。
河晏抬手打開了前往天陽河的通道,「你今天在跟我出去逛逛,看這次又是什麼感覺。」
燭龍之眼自然答應,他現在只想儘快找到自己的身體和記憶,看看到底是哪個奸詐狠辣的小人將他剁成了臊子。
多大仇,多大怨啊。
兩個燭龍之眼將自己的體型縮小數十倍,變成兩個不起眼的小珠子落到了河晏的肩膀上,假裝自己是兩個裝飾品。
河晏瞧了燭龍一眼,抬腳踏入了前往天陽河的通道之中。
太陽市的群山之中,天陽河從山腳下安靜流過,水中生靈從最初的死寂沉沉變成了如今的活躍。
天陽河的水質依舊清澈,但這一次是真正的清澈,沒了那些可以吞噬生命的『毒』。
河晏帶著燭龍之眼破水而出,沿著天陽河溜達出了群山。
沒走多久,河晏的身影便被天陽市的本地居民和來這裡旅遊的遊客們認了出來。
偷偷拍照打卡的人一大堆,卻沒人敢真正走到河晏面前去搭訕,只是在遠遠看著。
「果然不管是人還是神都不該做壞事兒。」河晏對著系統低聲閒聊。
【雖然宿主大人這麼說不錯,但你為什麼要忽然這麼說?】
系統兩個電子眼迷茫的看著河晏,像個傻乎乎的河豚。
「沒什麼,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嗎,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河晏想起他之前嘲笑自家小鳥是5A級移動景區。
現在好了,他自己也成了被人拍照打卡的景區。
看著周圍的動靜,河晏越來越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直接鬧暴露身份。
只是個神明使者都能被當做景區來拍照,要是河神的身份曝光還得了。
信徒和百姓們的熱情能將他徹底淹沒。
河晏調整了下臉上的表情,故作嚴肅的沿著天陽河視察,時不時還停下來拍張照片,嘴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遊客們判斷河晏應該在上報河神大人,好讓河神大人看看他們天陽市的成果。
實際上,河晏正在和肩膀上的燭龍討論哪家的飯菜好吃。
燭龍五分鐘內翻了十個白眼,閉嘴假裝自己是啞巴,反正他現在也沒有嘴巴。
河晏單方面折磨了一會兒燭龍,等到天陽市的領導找過來才停止虐待殘疾老人。
前來跟河晏會面的人,並非之前的那位女領導。
「神使大人來了怎麼不讓人招呼一聲,是我們天陽市怠慢了。」
一身領導范的中年人對著河晏露出個溫和有禮的笑,話語中還帶著幾分對河晏尊重和親近。
「咱們天陽河和天陽市能有今天,多虧了河神大人眷顧和神使的幫助。」
「之前沒能和神使大人見上面,今天一定要留下吃頓飯,也好讓神使大人嘗嘗我們天陽市的特色菜。」
河晏嘴角輕輕上揚了幾分,卻避開了天陽市領導伸來的手,「不敢當。」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幫天陽河做過什麼,無功不受祿。」
河晏沒錯過眼前人臉上瞬間的尷尬,「天陽市要感謝,還是感謝你們當地的居民,前來旅遊的遊客,還有天陽市聯盟的執法者。」
「他們做的事比我多,可別讓我這個沒幹活的人分了功勞。」
「你說對吧。」
河晏說完直接繞開了天陽市領導,半點面子也不給。
這種等人養好了樹來摘果子的人,讓河神大人非常不喜歡。
越是喜歡人類的熱烈真摯,越是厭惡那些虛假卑劣。
河晏不討厭想要抓住機會向上爬的人,野心是人類短暫生命中的閃光點。
但有野心不代表就要完全拋棄良心。
河晏和天陽市領導之間的摩擦,正好被旁邊圍觀的遊客們拍下,看樂子不嫌事大的遊客們將其上傳到了網上。
只可惜,不到幾分鐘視頻就被下架。
可他們能阻止一人,十人,卻阻止不了千人,萬人。
一段拍攝到河晏的小視頻,如果沒人捂嘴或許也掀不起什麼浪花,畢竟視頻里的聲音很模糊紗,兩個人交談中還帶著笑。
但這麼一捂嘴,網友們直接上勁兒了。
河晏沿著天陽河逛了一圈兒,找到天陽市的聯盟大樓前時,網友們已經在網上罵了好幾個回合。
隨著網友的深扒,天陽河的其他消息也被透了出來。
比如某位想要摘果子的領導和他背後的複雜關係。
按照官方的說法,天陽河的管理不應該交給聯盟的執法者,兩邊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系統體系中。
執法者要做的是保護天陽市居民的人身安全,他們有更重要的工作,而不該殺雞用牛刀。
這麼一段解釋出來,也是把網友們全當傻子哄。
在天陽市聯盟辦公室里等待的河晏,刷完手機上的消息直接按滅了手機,嗤笑一聲。
【現在知道說殺雞用牛刀,當初怎麼對天陽河不聞不問。】
【壞的時候沒人要,出了成績搶著要,太壞了。】
系統都看出了其中的噁心之處。
「不止如此。」河晏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
「系統,有時候也別把人想的太好,會吃虧。」
如果今天河晏沒有直接下那些人的臉,他們下一步計劃就要給河晏上眼藥水了,以弱者的姿態對天陽市執法者倒打一耙。
蹲在河晏肩膀上當裝飾品的燭龍之眼動了下。
「明明來人間沒幾年,你怎麼都快被醃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