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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破畫

2025-11-19 10:13:47 作者: 晚安巧樂茲

  小雅的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稿紙。

  稿紙上,只有一個剛剛才寫下,墨跡還未乾透的字。

  「門」。

  她試圖用自己那能將虛構化為現實的能力。

  在這片被鬼域籠罩的現實之上,強行寫出一扇能通往美術館內部的門。

  然而,那個「門」字剛一寫完。

  整張稿紙,便「噗」的一聲,自燃了起來。

  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燼。

  「怎麼會…」

  小雅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震驚地看著那堆灰燼。

  在那飛舞的灰燼中,她仿佛看到了一閃而逝的畫面。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背影,正站在一個畫架前。

  而在那畫架之上,一盞橘黃色的燈火正在搖曳。

  一股充滿了排他性的,不屬於這個灰色世界的規則。

  正從那幅不存在的畫中散發出來,蠻橫地拒絕著她用文字去創造任何新的入口。

  「小雅!」

  林峰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她,臉上寫滿了心疼和擔憂。

  「別…別再試了!」

  他看著小雅那蒼白的臉,聲音都在發顫。

  「太危險了!你會死的!」

  「我沒事…」

  小雅擦掉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只見握筆的食指指尖,竟然變得有些半透明,仿佛有幾個細小的墨點正在皮膚下遊動。

  

  那是作家的力量在反噬,在警告她這個新主人不要去挑戰一個更高級的鬼域。

  「不行…它的規則…太強了。」

  她看著馬參謀,聲音虛弱地說道:「那片霧,就像一塊已經被畫滿了的畫布。」

  「上面已經有了一個作者。」

  「它不允許…任何其他的筆,在它的畫上,再添上一筆。」

  「我只要一動筆,就會遭到它規則層面的反噬。」

  「除非…能找到一個,規則比它更強的人。」

  說到這裡,她的腦海里不知為何,就浮現出了那個很冷淡的年輕老闆。

  和那杯,讓她與林峰重獲新生的相思酒。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便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的…」

  她搖了搖頭。

  她知道,第九局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老闆的規矩,比任何厲鬼,都還要難以揣測。

  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

  與此同時,濃霧之中。

  美術館主展廳里,一片死寂。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灰色世界。

  牆壁,天花板,地板…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層不斷蠕動的灰色顏料所覆蓋,失去了原有的形態。

  空氣中,散發著腐朽不詳的油墨氣味。

  而在展廳的正中央,那幅名為《燈火》的油畫,正靜靜地掛在那裡。

  畫中那盞由顧淵親手點亮的橘黃色燈火,此刻已經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而那片由歸墟顏料構築的黑暗,則已經徹底占據了整幅畫的九成以上。

  甚至,那片黑暗的邊緣,已經開始像藤蔓一樣,從畫框裡蔓延了出來。

  與周圍那些蠕動的灰色牆壁,連接在了一起。

  這幅畫,已經成了這個鬼域的核心。

  一個…正在不斷吞噬著現實世界的癌細胞。

  而在畫的前方,七八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第九局隊員,正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圈,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一些灰色的顏料。

  那些顏料,像活物一樣,在他們的皮膚上緩緩蠕動著,不斷地吸食著他們的生命力。

  一名隊員試圖用第九局特製的淨化噴霧,去驅散手臂上的灰色顏料。

  但那銀色的噴霧在接觸到顏料的瞬間,就像水滴進了滾油。

  發出一陣「滋啦」的聲響後,便被徹底吞噬,毫無作用。

  秦箏也在其中。

  她此刻的狀態,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她的左臂,已經完全被那種灰色的顏料所覆蓋,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她只能靠著一把軍用匕首,支撐著自己,才不至於倒下。

  「秦…秦局…」

  一個年輕的隊員,看著周圍那些不斷從牆壁里滲出,朝著他們緩緩逼近的灰色人形。

  聲音里充滿了哭腔。

  「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閉嘴!」

  秦箏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只要那盞燈還沒滅,我們就還有希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在安慰手下,還是在安慰自己。

  她只知道,那是他們在這個絕望世界裡,唯一的光。

  那光里,有她熟悉的味道。

  而在他們這個小小的包圍圈之外,還有一個人。

  陳鐵。

  他正一個人,站在那幅畫的最前方,背對著眾人。

  他那身黑色的制服,已經破爛不堪,身上更是布滿了被灰色顏料侵蝕後留下的恐怖傷口。

  那些傷口很深,甚至能看到裡面森白的骨頭和正在緩慢蠕動的灰色顏料。

  但傷口處,並沒有流出鮮血。

  反而像乾涸的泥土,在不斷地開裂。

  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桿永不倒下的標槍。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幅正在不斷擴張的畫。

  「又來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這種…怎麼殺都殺不死的感覺…」

  他抬起那隻同樣被灰色顏料侵蝕得不成樣子的手,握緊了拳頭。

  一股充滿了決絕和悲壯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迸發!

  他在那片黑暗裡,死了整整十七次。

  每一次,他都會衝上去,用自己這副不死的身體,去阻擋那些灰色人形的靠近。

  每一次,他都會被那些東西撕成碎片,然後又在原地痛苦地復活。

  那種反覆體驗靈魂被撕碎的痛苦,幾乎要將他的意志都給徹底摧毀。

  他在用這種最慘烈的方式,為身後的同伴們,爭取著一線生機。

  但他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他能感覺到,自己復活的速度,正在變得越來越慢。

  而那些灰色人形的力量,卻在不斷地變強。

  他快要…到極限了。

  「媽…爸…」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些熟悉的,帶著溫柔笑容的臉。

  「我好像…有點累了…」

  他想起了那碗永遠也吃不到的,媽媽做的手擀麵。

  那味道,他已經快要記不清了。

  只記得很溫暖,很香。

  「我...是不是…可以去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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