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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將進酒》

2026-02-06 07:28:01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趙子義踉蹌幾步,走到殿中空曠處,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猛地將酒杯往旁邊案几上一頓,朗聲開口: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開篇兩句,如巨斧劈山,銀河倒瀉,時空浩瀚與人生須臾的強烈對比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提筆者屏息懸腕,落筆如飛;未提筆者也忍不住跟著低聲吟誦,頻頻點頭。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李二聽到這句,臉色微微一黑,瞥了趙子義一眼。

  得意須盡歡?

  你這段時間望月樓都被你當成家了,確實是「歡」得很啊!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嗡——!殿中眾人眼睛驟然亮如星火!

  千古名句!

  這必然是流傳千古的曠達之言!

  

  再聯想趙子義給到工人們高額的工錢、卻又總能點石成金的做派,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貼切無比!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他這一句「宰牛」,讓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程咬金身上。

  宰牛是吧!都是你個渾人帶的壞頭!

  程咬金饒是臉皮厚如城牆,此刻也被看得老臉一紅,心中暗罵:這渾小子,作詩就作詩,提什麼宰牛!宰豬不行嗎?!

  趙子義渾然不覺,他腳步虛浮,晃悠到房玄齡的案几旁,毫不客氣地拿起房玄齡的酒壺,給自己又倒上一杯。

  然後,他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李靖,繼續高歌:

  「房僕射,李衛公,將進酒,杯莫停!」

  被點名的房玄齡和李靖渾身一震,幾乎要坐不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震撼。

  名垂青史,是所有文臣武將的終極夢想之一。

  而此刻,他們的名字將被鐫刻在這等氣象恢宏的詩篇里,隨著詩篇的流傳而千古不朽!

  這絕對會比史書所記載的自己更為廣泛流傳啊!

  其他大臣更是羨慕得眼睛發紅,心中狂呼: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念到的不是我!

  趙子義仿佛進入了狀態,開始在大殿中央手舞足蹈地轉起圈來,接著吟誦: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他轉到孔穎達面前。

  孔穎達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滿懷期待地看著趙子義——輪到老夫了嗎?

  老夫也要千古留名了!

  趙子義舉起杯子,跟孔穎達的酒杯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念道: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念完,又是一口悶掉。

  孔穎達:「……」

  笑容僵在臉上。

  留名是留名了,但怎麼聽著……不太對勁?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悶笑。

  趙子義喝得太多,腦子開始斷片,後面的詩句有些記不清了,動作也頓住了。

  顏師古以為他酒勁不足,靈感枯竭,立刻抓起自己桌上那壺最烈酒,衝過去給趙子義的杯子倒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

  「酒來了!快!後面呢?!」

  顏師古急切催促,仿佛在等待神跡的續篇。

  趙子義看著眼前這杯清澈透亮、卻散發著濃烈酒氣的液體,胃裡一陣翻騰,心裡大罵:

  我特麼謝謝你啊!顏老頭!

  你這是想讓我直接躺平嗎?!

  但在眾人灼灼的目光逼視下,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強提精神,繼續往下背: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念完,他習慣性的把酒往嘴裡灌。


  酒液入喉,如同火燒,他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將大半口酒噴了出來!

  「哎喲!」

  「快躲開!」

  周圍頓時一陣小小的騷動,離得近的大臣們紛紛躲避,臉上露出又好氣又好笑的嫌棄表情。

  趙子義自己也嗆得連連咳嗽,心裡後悔不迭:我幹嘛要把蒸餾酒搞出來?自作孽啊!

  他把杯子隨手一扔,搖搖晃晃地走到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見狀,咧開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終於輪到俺老程了!

  俺也要上萬古名句了!

  趙子義腳下一踢,接著用手拿住咬金身上那件華貴的大氅,攥在手裡,用盡最後的氣力,高聲吟出結尾: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個「愁」字餘音未落,趙子義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

  「砰!」

  笑聲戛然而止。

  眾目睽睽之下,大唐定國公趙子義,直接挺地、毫無形象地仰面躺倒在了光滑冰涼的地板上,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什麼?你說我抄詩?

  讀書人哪能抄呢?借鑑好吧!

  原文是岑夫子丹丘生啊,我都改了這算哪門子抄?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二以手扶額,簡直沒眼看。

  不能喝還喝這麼多!堂堂國公,醉倒殿前,成何體統!

  「來人,快去瞧瞧定國公如何了?」 李二吩咐道,語氣里透著無奈。

  早有準備的太醫署劉神威已經快步上前,蹲下為趙子義診脈。

  片刻後,他起身回稟:「陛下,定國公脈象洪大有力,只是酒力攻心,昏睡過去,並無大礙,睡一覺便好。」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注意力迅速從地上「躺屍」的趙子義身上轉移,開始熱烈地討論起這首詩。

  「此詩當以《將進酒》為題!」

  「氣象雄渾,豪邁奔放,真乃仙人之語!」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妙極!當浮一大白!」

  一場宮宴,最終在對這首註定要驚艷千古的詩篇的反覆品評與讚嘆中落下帷幕。

  宴席散時,李二本想讓人將趙子義抬到宮中偏殿休息,免得他這副樣子回去丟人現眼。

  不料內侍剛要去攙扶,原本「不省人事」的趙子義卻猛地睜開眼!

  一個鯉魚打挺......沒成功……被扶了起來。

  雖然腳步虛浮,但口中連稱:「臣……臣沒事!可以……可以自己回府!不勞……不勞宮中安置!」

  說完,幾乎是扒著常拓的肩膀,踉蹌著飛速「逃」出了宮門——

  開什麼玩笑,留宿宮裡?

  萬一酒後失態,鬧出點什麼,李二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回到定國公府時,趙子義已是半醉半醒,頭痛欲裂。

  小桃迎上來,見他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扶著他低聲道:「夫君,妾身今日……身子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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