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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逆子

2026-02-12 08:39:21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是是是,阿兄教訓的是。」李承乾見他又要「炸毛」,趕緊順毛捋,「我先集中精力,把前兩步的章程想清楚,做好。」

  「嗯,這還差不多。」

  趙子義臉色稍霽,「關於如何統一思想的具體說辭,還有各崗位的培訓要點,你請教完之後先擬個詳細的條陳出來,拿給我看看,我再幫你補充完善。」

  「好!那我這就回去準備。」

  李承乾得了明確指點,心中有了底,幹勁也上來了。

  回宮的路上,李承乾準備自己先琢磨琢磨再去請教李二的。

  結果還沒進宮門,就被叫到了甘露殿。

  「兒子拜見父親。」李承乾規規矩矩行禮。

  「嗯。」李二從奏疏上抬起眼,「子義是如何說的?你且詳細道來。」

  李承乾不敢隱瞞,將趙子義關於「統一思想」、「分層培訓」、等核心要點,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李二聽完,未置可否,只是手指在紫檀木御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篤篤」聲。

  殿內一時只聞此聲,氣氛略顯凝滯。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你以為,子義所言如何?」

  「兒子覺得……阿兄說得在理,切中要害。」李承乾謹慎答道。

  「哼!」李二冷哼一聲,目光陡然銳利,「你是太子!

  

  將來要統御百官、撫育萬民,豈能事事只聽臣子之言,毫無自己的判斷與主張?

  若都似你這般,臣子說什麼便應什麼,君威何在?主見何存?」

  李承乾被訓得一凜,連忙躬身:「是,兒子知錯。那……依父親之見,阿兄的方略,何處還需修改斟酌?」

  「修改?斟酌?」

  李二眉頭一挑,語氣理所當然,「子義說得極好,有何可改?你便照他的思路,踏實去做便是。」

  李承乾:「……」

  他一時語塞,看著自家父親那副「趙子義說的就是真理」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語。

  阿耶啊阿耶!您這雙標……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方才不還訓斥我不能只聽臣子之言嗎?

  李二何等敏銳,一眼便看穿了兒子臉上那點未能完全藏住的腹誹。

  這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你帶長樂出宮,是去了何處?」

  李承乾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額……她帶著象兒在宮外……散了散心,玩耍片刻。」

  「在何處散的心?何處玩耍?」李二追問,目光如炬。

  「在……在……」李承乾眼神飄忽,正待編個地方。

  「你當朕是瞎子,還是聾子?!」

  「砰」一聲,李二的手掌拍在案上,聲音陡然拔高,「逆子!竟敢欺瞞於朕!來人!拖下去,賞他十軍棍,讓他好生長長記性!」

  「阿耶!兒子知錯了!」李承乾臉色一白,哀求出聲。

  然而侍衛已應聲入內。

  李承乾:(T_T)

  李承乾最終苦著臉,被「請」了出去,不多時,殿外便隱約傳來軍棍著肉的悶響與壓抑的痛哼。

  ---

  幾日後,東宮的內侍到定國公府,口稱「太子殿下請定國公入宮議事」。

  趙子義一聽,當時臉色就有點黑。

  這小子,真飄了啊

  對著那戰戰兢兢的內侍,趙子義一擺手,乾脆利落:「你去回稟太子,就說東宮人多眼雜,商議此等機密要事頗為不便。讓他移步來我府上一敘。」

  傳話內侍哪敢說個不字?

  只能乖乖回去傳話。

  這可是揍太子跟揍兒子一樣的主啊!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李承乾便到了,身後還跟著一人,正是已擢升為東宮屬官、身著淺綠官袍的孫剩。

  「郎君!」孫剩見到趙子義,神情激動,上前便是鄭重一禮。

  他如今雖已是太子身邊的從六品官員,氣度較以往沉穩許多,但此刻眼中那份發自肺腑的尊敬與感激,卻比昔日更加濃烈。


  從一個食不果腹、瀕臨餓斃少年,到今日出入東宮、參與機要,十多年前郎君話,正在他眼前一步步化為現實!

  「在東宮一切可還順遂?」趙子義示意他不必多禮,溫和問道。

  「回郎君,一切都好。太子殿下待下寬和,禮賢下士,更不因我出身寒微而有絲毫輕視,實有明君之風。」

  孫剩言辭懇切,說完,還下意識地看了李承乾一眼。

  旁邊的李承乾聽得這話,不由得微微揚起了下巴,臉上露出一絲「看,我做得不錯吧」的小得意。

  趙子義瞧他那副樣子,有點想打人,但想想場合,還是忍住了。

  他轉向李承乾:「找我何事?」

  「這裡!」

  李承乾連忙從懷中取出一疊寫滿字的紙張,正是他這幾日苦思冥想、結合趙子義提點後擬定的「統一思想宣講綱要」與「各崗位培訓要點初稿」。

  趙子義接過,一頁頁仔細翻閱起來。

  該怎麼說呢?

  文章辭藻頗為華美,引經據典,格式工整,看得出是用了心,也符合太子這個時代的文書標準。

  但是,通篇看下來,就像隔著一層精美的綢緞摸石頭——好看,卻不夠真切。

  缺乏直擊人心的力量,也少了點對人性深處渴望的精準把握。

  「承乾,」趙子義放下文稿,走回座中,忽然問道,「你平日聽那些大儒夫子講經授課時,有沒有……昏昏欲睡的時候?」

  「這個……」李承乾略顯尷尬,摸了摸鼻子,「實不相瞞,有時……確會如此。」

  「那你聽我說話,可曾有過昏昏欲睡之感?」

  趙子義又問,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沒有!絕對沒有!」

  李承乾這次答得飛快,斬釘截鐵。

  「那你覺得,緣由何在?」趙子義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答案。

  李承乾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因為你武力威脅效果顯著!

  如果我打瞌睡,你可能真的會讓我『睡過去』。

  當然,這話萬萬不敢說出口。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道:「夫子們講授,往往引經據典,微言大義,有時難免失之玄遠;而阿兄所言,總是清晰明了,一針見血,直指問題核心,故而引人入勝,毫無困意。」

  「說得好。」趙子義點點頭,拿起那疊文稿,輕輕抖了抖,「那你再看看,你寫的這些東西,是偏向『引經據典、微言大義』呢,還是做到了『清晰明了、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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