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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眼睛裡有什麼

2026-03-07 03:20:58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也非全指委屈……怎麼說呢?

  您看漢武帝之前,漢室力弱,不得不送公主和親。

  可如今我大唐兵強馬壯,何必效仿舊事?

  況且漢武帝對匈奴用兵不也因和親的姐姐而發動了戰爭?」趙子義換了個角度。

  「子義啊,」杜如晦搖頭,「你讀史書,怎只讀表面?

  武帝伐匈奴,豈會只因公主受辱,不得師出有名嗎?

  漢使在匈奴行事張揚,步步緊逼,所求不過一個『師出有名』。

  還結合當時的實際情況,還有國家的富裕程度多個方面的考量。

  此乃謀略,非關意氣。」

  「好吧。那陛下為何選擇和親?直接打不行嗎」趙子義追問核心。

  杜如晦不答,卻問:「依你之見,煬帝當年為何三征高句麗?」

  趙子義被問的莫名其妙,這跟煬帝伐高句麗有啥關係?

  而且這個問題也不好回答啊!

  「我以為,原因頗多。

  高句麗擴張威脅邊境,動搖藩屬體系;

  屢次挑釁,扣押隋使;

  其國土本為中原舊疆;

  加之煬帝個人追求功業,且征伐亦可藉機消耗世家勢力……諸多因素交織吧。」

  他一口氣列出數條。

  杜如晦頷首:「你這不是知道的挺清楚嗎?那為何還想不通陛下主張和親之故?」

  

  趙子義:???

  我清楚了什麼了?

  趙子義茫然:「這……跟陛下主張和親有何關聯?」

  杜如晦看他一眼,似有無奈:「你今日怎就糊塗了呢?

  我且問你:煬帝征高句麗,所用將帥多出何處?兵員、民夫又主要來自何方?」

  「將帥多出關隴集團,兵員民夫則主要征自河北、河東、河南三道。」趙子義想了想答道。

  「現在可明白了?」杜如晦目光深邃。

  趙子義腦中仍是一團糨糊:「杜伯伯,您就別打啞謎了,直接點透可好?」

  「唉……」杜如晦輕嘆,「煬帝征高句麗,消耗關隴將領與三道兵民,一則為開疆拓業,二則也為削弱世家勢力。

  關隴將門根基深厚,三道兵源廣眾,皆需制衡。

  那你再想,陛下若征吐谷渾,會主要調遣何處兵馬?」

  「當以隴右、關中、劍南三道為主。」趙子義不假思索。

  「不錯。這三道,可謂陛下根基所在。為區區吐谷渾,陛下可願輕易損耗自家根本之力?」

  「不對啊!依當下國力,征討吐谷渾,消耗應當不大才對。」

  「子義,你精於商道,怎不會算這筆帳?」

  杜如晦微微傾身,「煬帝征高句麗,陛下滅突厥,此二者皆富庶之地,打下來,於國於皇家,皆是大補。

  可吐谷渾呢?地僻民貧,打下來是賠本的買賣。朝廷難獲實利,出征府兵也撈不到多少油水。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而是算帳的問題。

  嫁一公主,免動干戈,無謂損耗,吐谷渾尚需歲歲來朝。

  若出兵,空耗錢糧,朝廷與將士皆無實惠,打下來更需投入治理。現在,你可明白陛下之意了?」

  趙子義豁然開朗,同時心生震撼。

  史書只載興兵之由、戰事經過與結果,卻不會揭示戰爭背後的深層邏輯。

  原來早在千年前,咱們的祖先已將戰爭與經濟得失算得如此透徹!

  難怪歷史上大唐擊敗吐谷渾後,並未實質占領,只扶植代理人。

  只要你不犯邊、肯稱臣納貢,內部如何動盪,皆與大唐無干。

  在大唐統治者眼中,吐谷渾就是個窮地方,不值得擁有。

  留作與吐蕃間的緩衝,遠比直接占領更為划算。

  即便放在後世,那青海的經濟也長期居末。

  但趙子義來自未來,視角截然不同。


  在他看來,奪取吐谷渾利遠大於弊:

  首先,那地方是窮,但是在這個時代是絕對有開發價值的,而且價值還不小。

  後面西夏就憑藉這個地方,夾在宋朝和遼國之間而屹立不倒。

  原因呢?鹽還有礦!

  基本上西夏就靠鹽業把自己給養活了,不光養活了,還能養上幾萬的騎兵。

  其次,吐谷渾作為戰略緩衝,效果其實有限。

  歷史上吐蕃吞併此地速度極快,雖與大唐深陷安史之亂有關,但也證明其屏障作用並不牢固。

  若大唐能直接控制,扼守幾處關鍵隘口,抵禦吐蕃東進將更有把握。

  當然,這是因趙子義知曉後世歷史與地理,方能洞見。

  而此時世人眼中,吐谷渾確是一片「無用之地」。

  「杜伯伯,方才您這番剖析,朝中諸公……皆心知肚明?」趙子義試探問道。

  「豈能盡知?若人人皆明,朝堂上又何來那些爭執?你不就未想透麼?」杜如晦莞爾。

  「這……倒也是。那依您看,朝中明晰此理者,約有幾人?」

  「不多,恐不足二十之數。」

  趙子義險些吐血。

  這還叫不多?

  其中牽扯的利害權衡、戰略考量,複雜至極!

  貞觀朝堂,當真藏龍臥虎,儘是戰略大家!

  自己一個後世人,在知道歷史的情況下,相當於開卷考試,都沒能想明白其中的門道,這群人是真的厲害啊!

  也就是他們受到了局限性。

  若知吐谷渾蘊藏鹽鐵之利、更具戰略價值,態度定然大不相同。

  和親?和什麼親!那是大唐不可或缺的一道!那時候肯定是這樣說了。

  李二不正是如此?

  自己只說了倭國有金銀礦,在他眼中,那裡便已成了「東夷道」。

  趙子義告辭了杜如晦,心中迷霧已散。

  既已想通關鍵,便可與李二好生說道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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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趙子義便進了宮。

  他未去參加朝會,本打算先去東宮尋個由頭揍李承乾一頓,誰讓這小子背後說自己混帳?

  結果,李承乾也在朝上。

  他轉而去了長樂所居的殿閣。

  「阿兄,你怎麼來了?」長樂見他,眸中漾起欣喜。

  「自然是想我家麗質了。」趙子義笑吟吟道。

  「麗質……也想阿兄。」長樂微垂螓首,聲如蚊蚋,卻已不似從前那般羞怯。

  喲,小姑娘長大了,膽子也見長。

  「哪兒想?」趙子義湊近些,故意逗她。

  「心裡想。」長樂抬眼,目光清澈。

  「那阿兄住進你心裡,可好?」

  「阿兄……早已住在麗質心裡了。」她輕聲應答,頰邊泛起淡淡紅暈。

  「麗質,看著阿兄的眼睛。」趙子義將臉又湊近幾分,「看見了什麼?」

  長樂依言靠近,認真端詳。

  一縷清雅的處子幽香悄然縈入趙子義鼻息,沁人心脾。

  她仔細瞧了半晌。

  趙子義心中暗忖:你可千萬別來一句有眼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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