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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徒有虛名之輩

2026-03-12 09:06:09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趙子義策馬立在一處緩坡上,眯眼望著遠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騎陣。

  沒過多久,死神軍陸續回到了隊伍中。

  「郎君,根據探查得知,敵軍僅三萬多人。」梁凱總結了各路的匯報後匯總說道

  趙子義:……

  你特麼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這個『僅』字用的合適嗎?

  斥候軍回隊之後,立刻開始換甲,他們換上死神軍的制式黑色甲冑。

  斥候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利落。

  鴛鴦襖被飛快剝下,疊好的黑色玄甲從馬鞍側袋扯出,冰冷鐵片一片片覆上胸膛、肩臂、腰胯。

  幾息之間,那身低調的赭褐斥候服便被肅殺的玄黑徹底吞沒。

  他們重新上馬,無聲匯入身後那片沉默的黑色方陣,如溪流歸海。

  趙子義仍在調整。

  斥候帶回的情報被就地攤開,幾張拼湊的粗麻輿圖上,山川、河流、部落分布被炭筆勾勒出簡略的線條。

  

  他用刀尖點著圖,低聲吩咐:向東移兩里,占據那處緩坡;右翼外擴三十步;後隊收攏,別拉太散……

  軍令如離弦之箭飛馳而出。

  三千人的陣型在他的指令下像一塊反覆鍛打的精鋼,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從容、井然有序。

  而遠處,那片黑潮已越逼越近。

  ---

  慕容翰策馬立於陣前,他傻眼了!

  他原以為會撞見突厥人。

  契苾何力的三千騎、執失思力的七千騎,無論哪一支,都是他北上首戰祭旗的絕佳獵物。

  可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黑甲、黑馬、黑槊。

  三千騎,鴉默雀靜地列陣於緩坡之上。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戰鼓雷動,甚至聽不見戰馬的嘶鳴。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等著,像一片凝固的烏雲,沉沉壓在草原與天空之間。

  慕容翰的心往下一沉。

  大唐只有一支軍隊是這種裝束。

  死神軍!

  他聽過那些傳說:

  渭水夜襲,三千騎鑿穿突厥大營,頡利可汗倉皇北遁;

  生擒頡利之戰,他們千里奔襲,從天而降;

  甚至有傳聞說,這支軍隊自組建以來,從無陣亡記錄。

  他向來嗤之以鼻。

  什麼無陣亡?

  他覺得這是誇大其詞,他跟不相信一支經歷多場戰鬥能不減員的。

  突厥人太弱罷了。

  換成吐谷渾的精銳鐵騎,一個衝鋒就能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戰爭。

  其實,慕容翰是有些夜郎自大了,他被陷入到了固有的思想當中,也可以稱之為經驗主義。

  他不知道死神軍這些人是怎麼訓練的,是怎樣的武器和裝備,他掃了一眼自己身後漫山遍野的騎陣,三萬五千對三千,十一倍有餘。

  就算對方真是天兵天將,用人堆也堆死了。

  趙子義也看到了吐谷渾的大軍,一眼忘不到頭,三萬大軍,密密麻麻,遠處的人影都消失在了天際。

  這要是有密集恐懼症的人,估計現在已經犯病了。

  趙子義長槊一揮,死神軍調轉馬頭,向南邊緩慢而去。

  慕容翰望著坡上開始緩緩南移的死神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往南?這是要攻擊自己的後軍嗎?

  哪有這樣明目張胆去攻擊後軍的!

  什麼狗屁死神軍,不過如此。

  「傳令!」他抽出佩刀,刀鋒斜指前方,「前軍包抄左翼,後軍迂迴右翼,中軍隨我正面壓上!圍住他們,一口吃掉!」

  沉悶的號角聲撕裂長空。吐谷渾騎兵開始涌動,如三道洶湧的潮水,向那片孤零零的黑色方陣包卷而去。




  他看見慕容翰的中軍像一把張開的扇面,正面壓來;也看見左右兩翼正迅速拉長、延展,如兩條緩緩收攏的手臂,要將這三千人整個環抱。


  吐谷渾騎兵靠近了趙子義才發現,吐谷渾騎兵帶甲的不過千,帶鐵甲的不過百,手上的武器也十分的落後。

  這哪是軍隊,這就是一些會騎馬的牧民。

  他揮動長槊,槊鋒向南。

  死神軍的陣型開始移動,不急不躁,像一汪黑色的潮水,緩緩向南流淌。

  行出約莫兩里,趙子義抬手。

  三千騎同時勒馬,齊齊轉身。

  然後,他們從馬鞍側取下了弩。

  雙弦弩。

  慕容翰的中軍前鋒已進入二百步。

  趙子義沒有看距離,沒有算步數。

  他只是望著那片湧來的騎陣,輕輕吐出兩個字:

  「放。」

  第一波弩箭離弦。

  沒有霹靂驚雷,只有低沉密集的「嗡」聲,如千萬隻黃蜂同時振翅。

  一千五百支弩箭撕裂空氣,在草原上空劃出無數道肉眼難辨的銀線。

  吐谷渾前鋒陣列像被巨鐮橫掃過的麥田。

  他們沒有甲冑保護,弩箭輕鬆便射殺了他們。

  第一排騎兵齊刷刷栽倒,戰馬嘶鳴著翻滾,騎手被從馬上甩出。

  血霧在陽光下炸開,慘叫聲、骨裂聲、鐵器破體的鈍響,交織成一片刺耳的喧囂。

  「什麼!」

  慕容翰瞳孔驟縮。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前鋒部隊像被啃噬的餅邊,一茬一茬地消融。

  第二波箭雨已至。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

  五連射,七千五百支弩箭,用時不足十息。

  吐谷渾前鋒陣型徹底崩了。

  活著的騎兵在茫然地打轉,戰馬失去主人後四散奔逃,受傷者躺在血泊里哀嚎。

  原本整齊的衝鋒隊列,此刻像一塊被砸得稀爛的陶器,滿地碎片。

  「那是什麼弩?!」慕容翰嘶聲喊道,「他們不用上弦嗎?!」

  沒人能回答他。

  死神軍已撥轉馬頭,向南疾馳。

  「追!給我追!」

  慕容翰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怒,「他們弩箭再強也不過一輪!馬背上,看他們如何上弦!追上去,不要讓他們跑了,什麼狗屁死神軍!徒有虛名之輩罷了!」

  然而追著追著,他們發現不對勁。

  死神軍明明在前頭跑,可每隔一陣,後面就有人中箭落馬。

  那不是弩,弩上弦太慢;那是弓。

  吐谷渾騎兵絕望地發現,對方的箭能射到自己,自己的箭卻連對方的馬尾都夠不著。

  更可怕的是準頭。

  不是流矢,不是碰運氣。每一箭幾乎都在收割人命。

  死神軍箭術訓練是射面的,就是對臉射,這是學習後世蟎清騎兵的射法。

  大唐軍士都知道,死神軍人人武藝超群。

  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在萬軍叢中殺個來回的狠角色。

  可此時此刻,吐谷渾騎兵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死神軍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單兵武藝。

  是他們的集體配合。

  死神軍的作戰準則之一就是,能群毆,絕不單挑。

  所以,這些年,他們一直都在磨礪整體配合的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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