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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娶公主 上

2026-04-19 03:05:15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趙子義開始準備婚禮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以前對「娶公主」這三個字的理解有多淺。

  後世那些小說里寫的、視頻里演的,大多是把市井婚嫁的熱鬧套在了公主身上,敲鑼打鼓、鬨笑鬧洞房、新郎被娘家人追著打。

  那些在真正的公主婚禮上一個都沒有。

  你要是敢這樣弄,禮部的官員估計都能拔刀子了!

  娶公主,人多,流程多,但不熱鬧。反而十分莊重,更多是一種儀式。

  畢竟這是天家嫁女,怎麼可能跟市井百姓家一樣嘻嘻哈哈?

  熱鬧也會有,只不過是在所有流程結束後的宴會上,那時候才是真真正正地放開吃喝。

  趙子義所謂的「準備」,更多的不是在張羅東西,而是在熟悉流程和禮儀。

  他要做的是學會怎麼在那些繁瑣的禮儀中不出錯,什麼時候跪,什麼時候拜,什麼時候飲酒,什麼時候答謝,一步都不能錯。

  錯了,丟的不是他趙子義的臉,是皇家的臉。

  他參加過長孫沖和豫章公主的婚禮,那場面他至今記得。

  長孫沖站在那兒,從早到晚被人指揮著,跪了起,起了跪,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麻木,從麻木變成了恍惚。

  好在流程他大概知曉。長孫沖那次他雖然沒刻意記,但看過一次,心裡也有數。




  最大的區別在於,長樂不從太極宮出發,她從公主府出發。

  原因說起來有些離譜:李二不在太極宮送嫁,李二要去定國公府做主位。

  魏徵和禮部得知此事,瘋狂反對。

  皇帝不在宮裡送自己的女兒,跑去駙馬家做主位,這算什麼事?

  禮制上從來沒這麼寫過,祖制上也沒這麼說過。

  李二的態度卻很堅決。

  他說,趙天雄是朕的兄弟,因救朕而亡;子義同樣因救朕而傷。

  他家中已無長輩,朕作為他的長輩,有何不可?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原因李二沒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長樂的彩禮,李二已經做出了讓步。

  彩禮讓步了那出嫁的規格上,他就要往上提。

  不過一個皇帝能重情到這種地步,魏徵和禮部的人雖然覺得不合禮制,但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最後折中了一下,長樂從公主府出嫁,公主府由李淵坐鎮送嫁。

  這樣既成全了李二去定國公府做主位的心愿,又不至於讓長樂那邊沒有長輩壓陣。

  

  貞觀九年,九月二十八。

  這是太史局算了後定下來的日子。

  事實證明太史局的水平還是很高的。

  這天長安萬里無雲,天藍得像洗過一樣。

  要是今天下雨了,估計李淳風就要官位不保了。

  卯時。

  長樂坐在鏡前,身後站著四五個侍女,忙忙碌碌地替她梳妝。

  她閉上眼睛,任由她們在臉上塗塗抹抹,心裡卻跳得厲害。

  先是上頭,將長發挽成高髻,插上花釵。

  按大唐規制,公主出嫁當戴「花釵九樹」,九支花釵插在髮髻上,金玉交錯,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接著是上妝,面施「靨鈿」,額貼「花鈿」。

  侍女的手很輕,可長樂還是覺得臉上痒痒的,想伸手去摸,被侍女輕輕擋開了。

  最後是更衣,換上那身「大袖連裳」的青色嫁衣。

  青色,大唐女子出嫁的正色,不是後世的大紅,是青得像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葉那種顏色。

  衣裳寬大,袖口垂到膝邊,腰間繫著「蔽膝」,腳上穿著「舄」,一種木底的鞋,走起路來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樂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鏡中的人她不認識了。

  臉抹得白得像敷了一層霜,額頭上貼著金色的花鈿,嘴唇點著朱紅,濃艷得不像她自己。

  梳妝完畢,是父母訓誡。


  長孫皇后在寢殿召見公主,身邊站著四妃,殿內燃著檀香,煙氣裊裊。

  長樂跪在母親面前,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長孫皇后親手為她系上「纓」,一條紅色的絲帶,系在腰間,象徵從此為人婦。

  系完纓,長孫皇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酒盞,遞給長樂,長樂飲畢,再拜。

  按禮制,下一步本該由皇帝執酒訓誡,可李二不在,便由太子李承乾代行。

  李承乾從殿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三爵酒,臉上的表情比長樂還緊張。

  他站在長樂面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那句傳了幾百年的訓詞:「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命。」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訓誡完畢,李承乾送嫁。

  他騎馬走在長樂的車駕前面,一路從皇宮送到公主府。

  朱雀大街兩旁的百姓看著太子殿下親自送嫁,議論紛紛,說這排場比當年長孫沖娶豫章公主還要大。

  辰時,定國公府。

  趙子義換上了那身「冕服」,玄衣纁裳,頭上戴著冕冠,前後各垂九旒,走起路來旒珠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也被化了妝,臉蒼白的可怕!

  他站在鏡前照了照,覺得自己像個戲台上的老生,不像新郎。

  他扯了扯領口,覺得勒得慌,又想摘冕冠,被禮部的官員一把按住了手。

  「定國公,使不得!」

  趙子義只好作罷。

  迎親隊已經在校場上列好了隊。死神軍第一軍五百人,清一色的黑袍黑馬,知道是去迎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搶親的。

  至於為什麼不用第二軍和第三軍?

  趙子義主要還是怕那兩軍鬧出么蛾子來。第一軍的性格都跟張無袖比較像,板板正正的。

  輅車停在府門口,金碧輝煌,車蓋上繪著日月星辰,拉車的是兩匹純白馬,鬃毛梳得整整齊齊。

  趙子義看了一眼,就頭疼。他不想坐車,想騎馬。

  他去找禮部的官員商量,說要不自己騎馬吧,車太悶了。

  禮部的官員聽完,臉色瞬間白了,為首的那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往前一步,擋在趙子義面前,聲音都在發抖:「定國公,您若自己騎馬,那我們就當場撞死在定國公府門口!」

  趙子義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轉身老老實實地上了輅車。

  朱雀大街今日封了路。

  不過也只封了中間的五十米,朱雀大街的寬度有一百五十米,兩邊各留出五十米給百姓站立。

  所以街上雖然站滿了人,倒也不算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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