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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李承乾被迫入坑

2026-04-25 03:06:39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戶部的稅收帳冊、兵部的軍備統計、工部的工程記錄、禮部的教化考核——能要的全要了。

  中書省的值房裡,文書的堆積像小山一樣,越來越高。

  越整理,他越是頭大。

  光是定目標,他就抓破了腦袋。

  五年,到底要達成一個怎樣的目標?

  稅收翻倍?人口增加三成?糧產提高五成?

  這些數字不是拍腦袋就能定的,是要測算的。

  要根據過去五年的數據,推算出未來五年可能達到的極限,然後在這個極限的基礎上,定一個跳一跳夠得著的目標。

  目標定低了,沒意義;定高了,完不成,成了笑話。

  可測算需要數據,數據要整理,整理完了還要分析,分析完了還要論證。

  光是稅收這一項,就夠他頭疼半個月的。

  他忽然覺得,這玩意好像本來就是坑,只要接了這事,這事本身就成坑了。

  不是別人挖的坑,是這事本身就是坑。

  又熬了好幾天。中書省的值房裡,燭火從傍晚燃到天明,從天明又燃到傍晚。

  

  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有人揉著眼睛繼續寫,有人對著滿桌的文書發呆。

  可那五年規劃的框架,還是沒拿出來。

  不是不努力,是真的寫不下去。

  這真規划起來,別說五年了,哪怕是一年的目標他們都定不下來。

  因為就算把過去五年的稅收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完成他們規劃的那些內容。

  他們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了。

  就在他們愁得頭髮都要白了的時候,門外傳來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長孫無忌放下筆,帶著眾人迎了出去。

  李承乾已經走進了院子,穿著一身淡黃色的常服,腰間繫著玉帶,步伐沉穩。

  他今年十八了,多了幾分少年老成的味道。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平身。」李承乾擺擺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看見他們一個個熬得眼圈發黑、面色蠟黃,忍不住笑了,「舅舅,聽說你們在弄五年規劃?」

  「回殿下的話。」他側身讓開門口,把李承乾迎進值房,「臣等確實是在寫五年規劃。」

  李承乾走進值房,看了一眼滿桌的文書和稿紙,又看了一眼那些面容憔悴的官員,點了點頭。

  他沒有急著看那些稿紙,而是先問了一句:「舅舅,這主意是子義阿兄想出來的吧?」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殿下聖明。」

  「孤就知道。」李承乾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篤定,「這事孤熟啊。西海道的五年規劃就是孤寫的。」

  岑文本從旁邊湊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支筆,筆尖上的墨都快幹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殿下寫過西海道的五年規劃?」

  「對,寫過。」李承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當時我們要從西海道回來了,阿兄就讓孤寫五年規劃。孤寫了十天,然後阿兄又改了三天,才定稿了西海道的五年規劃。」

  值房裡安靜了一瞬。岑文本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十天?就寫了十天,就把一個道的五年規劃寫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長孫無忌一眼。

  長孫無忌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殿下。」岑文本的聲音有些發飄,「您十天就完成了西海道的五年規劃?定國公花了三天時間就改完定稿了?」

  「對啊。」李承乾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趙子義的習慣性推崇,「阿兄是真厲害。孤寫了十天的東西,被他改得就沒剩多少了。關鍵他只用了三天啊。」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用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這麼多人,連個框架都沒拿出來。

  十天,寫了一個道的規劃。雖然被趙子義改了大半,但底子是人家的。

  岑文本深吸一口氣,把桌上那摞稿紙拿過來,雙手捧到李承乾面前:「殿下,這是我們寫的一些內容。要不,您先幫我們看看?」





  他看得很認真,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皺,手指在紙邊輕輕划過。

  值房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面讀出些什麼。

  看了一會兒,他合上稿紙,抬起頭。

  「到底是一國的規劃,西海道的內容比起來差太遠了。」他先感慨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西海道的五年規劃同樣有很多的內容,但跟全國的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

  他頓了頓,把稿紙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第一頁。

  「不過,你們寫了這麼多內容,為什麼沒有寫目標?目標不是應該最先開始寫的嗎?有目標,才可以根據目標來做規劃啊。你們連目標都沒寫,這些規劃是哪來的?」

  岑文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長孫無忌端著茶盞,沒有看他。

  「殿下有所不知。」岑文本硬著頭皮說,「這五年的目標,臣等定不下啊。」

  「為什麼會定不下來?」李承乾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不解,「沒有目標,你們哪來的規劃?

  那這些規劃還有什麼意義?規劃是用來服務目標的。有目標才有規劃。

  所謂規劃,就是路演,是用來印證最終目標是否能夠通過規劃來實現。

  光有規劃,沒有目標,那這個規劃有何意義?」

  值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

  岑文本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太子殿下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可怎麼組合在一起,就不是那麼明白了呢?

  不光是他,在場的很多人都是一臉茫然。

  岑文本定了定神,拱手道:「那殿下以為,這目標還如何制定?」

  李承乾想了想,拿起那摞稿紙翻了翻,找到稅收的那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這裡面,有些我會算,有些我不會。比如稅收。」

  他把稿紙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比劃著名,「在西海道,我們是先提了一個口號,叫做五年稅收翻倍。

  所以我們便制定了每年增長百分之二十,就是兩成的目標。五年增長百分之一百四十八。如果完成了,那肯定就能做到翻倍。然後就根據這個目標,細化規劃,要做哪些事才能將稅收每年增長兩成。」

  他放下稿紙,又拿起另一頁。

  「至於其他的,比如這個『百姓的富足程度』。」他把那頁紙舉起來,讓在場的人都能看到,「這個其實是需要量化的。怎樣才算百姓的富足程度?

  是每家每戶有多少存糧?還是每戶每年能添幾件新衣裳?還是每個集市上的交易量增長了多少?

  這個更像一個口號,不是目標。」

  眾人沉默了。他們寫的時候,只是覺得「百姓的富足程度」聽起來很好,就寫進去了。

  至於怎麼衡量,怎麼量化,怎麼定目標,根本沒想過。

  現在被太子點出來,才發現這五個字是空的。

  長孫無忌腦子一動,趙子義不能參與進來,太子可以啊!

  「太子殿下,要不這樣吧,您帶我們寫。先從目標開始。」

  李承乾:......

  臥槽!

  舅舅你別搞我啊!阿耶只是要我來看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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