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長樂終於忍不住了,放下茶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麼?」
趙子義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笑嘻嘻地說:「想怎麼去嶺南玩。」
趙子義開始仔細思考嶺南的事。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一件一件地往外蹦。
首先要帶人。藍田那邊的學子要帶一批過去,造船需要他們,無論是數學、材料學還是力學的學子,現在的水平都已經非常高了。
有造船的大匠再加上他們的計算,應該能造出不錯的船來。
其他各種工匠也要帶上。
他忽然還想到一件事,水果罐頭。
嶺南的水果多,荔枝、龍眼、柑橘、香蕉,多得吃不完,爛在樹上,掉在地上,白白浪費了。
如果做成罐頭,運到北方去,那絕對是賺錢的買賣。
以現在的技術,做個水果罐頭應該問題不大吧?
還有太史局的人也得弄幾個去。
出海定位的工作得交給他們。
六分儀估計他們弄不出來,但讓他們去研究一個用星星定位的方法,應該還是可以的。
至少比自己這個只會用指南針的半吊子強。
次日,他寫了一份條陳,把需要的人手和物資一項一項地列清楚,讓人送進了宮。
然後他就帶著長樂回了藍田。
他要在藍田做準備,等人到齊了,就可以出發了。
兩儀殿裡,李二拿著趙子義送來的條陳,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
他已經讓人去調取宇文淇和劉仁軌的資料了。
宇文淇,宇文愷的嫡孫,並未出仕,人卻在登州。
他祖父宇文愷是隋朝的大匠,修建了東都洛陽和廣通渠,宇文家的工匠,世代相傳,這人還真有可能會造船。
劉仁軌,陳倉縣尉,沒有任何特別的履歷。
趙子義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兩個名字?
條陳上其他的要求倒是不多。
太史局擅長定位的博士,要了幾個。
鴻臚寺的王玄策當助手,要了。
趙小海當助手,也要了。
都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李二看完,寫了一個『可』字。
趙子義回了藍田,沒有先去找工匠,也沒有先去找學子,而是先去找了李恪。
趙子義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陛下讓我去嶺南,到時候一起。」
李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亮光裡帶著興奮,帶著期待。
「好啊!」他聲音都拔高了,「這次是偷偷去,還是阿耶同意了?」
「是陛下讓你跟著一起去的。」趙子義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地說了一句,「我還跟陛下建議了,讓你獨練一軍,一支屬於你自己的軍隊。」
李恪:(O_O)
自己可是親王啊,阿耶居然讓自己擁有屬於自己的軍隊?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大忌,皇子掌兵,那是要出大事的。
可阿耶居然同意了?
趙子義看著他那副呆樣,聲音沉了幾分:「你別多想,更不要有多餘的想法。
先做著便是。同時不要聲張。阿兄答應過你,未來會有屬於你的舞台,會有綻放光芒的時候。
現在這就是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不要多問,更不要多想。
你要是有了不該有的想法,阿兄會親自拿下你。」
李恪回過神來,低下頭,整了整衣冠,然後抬起頭,看著趙子義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請阿兄放心。恪之前就說了,恪信阿兄。」
趙子義看著他,點了點頭。他知道李恪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
「好。」他拍了拍李恪的肩膀,「現在,你自己去選二十位教官,十位政委。以後他們就是你李恪的人。至於你能不能說服他們,那是你的事情。」
李恪的眼睛又亮了。他轉身就跑,跑得像一陣風,連地上的布巾都沒撿。
趙子義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轉過身,朝李靖的別墅走去。
「老師,師母。」趙子義走進院子,笑嘻嘻地喊了一聲。
張出塵看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唉,子義來了!今天陪師母好好喝幾杯。」
「好啊!沒問題。」趙子義答應得痛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子義一邊跟李靖碰杯,一邊東拉西扯地說些閒話。
聊了一陣,趙子義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德謇兄最近在忙啥?」
「皇帝好像在讓他做什麼五年規劃的城市道路規劃圖。」張出塵隨口答道。
「哦哦,德獎兄呢?」
「德獎在千牛衛當值。」李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趙子義臉上。
趙子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了一句:
「師母,上次說得給德獎兄弄個爵位,估計這事可以成了。」
「嗯?你是不是又在打老娘兒子的主意?」
她抬起頭,鳳眼微眯,盯著趙子義,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警覺。
趙子義被她說中了心事,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呵呵呵,那個……陛下想讓我去嶺南,我就想著……」
「不!你不想!」
張出塵一聽嶺南立馬打斷了他的話。
趙子義:......
好傢夥!上次把老娘兒子拐去了吐谷渾,這次還想拐去嶺南。
嶺南是什麼地方?
瘴氣瀰漫,蛇蟲遍地,十個人去了,有三四個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比吐谷渾還危險!
「陛下讓你去嶺南?」李靖的眉頭皺了起來,放下酒杯,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馮盎有動作?」
趙子義趕緊搖頭:「沒有,他老實著呢。陛下讓我去嶺南是……」
他把去嶺南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張出塵聽完,臉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她放下酒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子義,師母書雖然讀得少,但好歹年輕的時候也闖蕩過江湖。嶺南師母也去過,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還養半個大唐?你唬誰呢!」
趙子義沒有急,反問了一句:「師母有想過吐谷渾能成為大唐納稅第二的地方嗎?」
張出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吐谷渾那個破地方,能成為納稅第二,她之前是想都沒想過。可它就是成了,還是趙子義一手治理出來的。她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