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那些從北方來的世家子弟,碰到不長眼的了,被揍了。
事情的起因,是番禺城裡的青皮。
這個時代,除了突州和西海道,每個城市都有青皮,有的叫地痞,有的叫流氓,有的叫混混。
他們不事生產,不務正業,靠欺負百姓過日子。
收保護費,敲詐勒索,欺行霸市,無惡不作。
青皮的背後,往往站著人。
不是世家,就是豪強,要麼就是有錢的商人。他們需要青皮幫他們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群世家子弟被這裡的百姓誇得有些上頭了。
他們嚴格執行著李恪的命令——儘可能幫助百姓,對百姓好點。
其實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就是不擺架子了,說話客氣了,遇到難處搭把手了。
就這些微不足道的改變,在番禺城的百姓眼裡,卻是天大的事。
這個時代的百姓是很樸實的,你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就能對你掏心掏肺。
那些世家子弟走到哪裡,哪裡的百姓都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
路邊賣水果的阿婆,硬往他們手裡塞兩個橘子;賣魚的大叔,非要送他們兩條剛打上來的海魚;賣茶水的老伯,不等他們開口就把碗遞到嘴邊。
這些都是他們以前從未感受過的。
在北方,在家族裡,那些泥腿子懼他們,怕他們,見了他們繞著走。
從來沒有像這樣親近過,喜歡過。
他們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然後,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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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皮每月一次的收保護費,撞上了這群正在興頭上的世家子弟。
幾個青皮大搖大擺地走進一家商鋪,掌事的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往櫃檯後面縮。
為首的青皮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領,正要開口要錢,那幾個世家子弟正好路過。
領頭的是范陽盧氏的一個叫盧延,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一看這架勢就炸了。
老子對這家店都客客氣氣的,你特麼是個什麼東西?
居然敢凶神惡煞地來收保護費?
他們需要你們來保護嗎?
他上前一把推開那個青皮,站在掌事面前,你動他試試。
青皮不認識他們是誰,只覺得幾個外來的毛頭小子不知死活。
一擁而上,拳腳相加。
盧延他們被揍得鼻青臉腫,有兩個還被打破了頭。
但他們沒有跑,也沒有求饒,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們是什麼人?
世家子弟,就算是次子、庶子,在家族裡不受重視,但那也是世家的人。
他們的骨子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他們甚至沒有去告狀,爬起來,擦乾臉上的血,直接跟青皮們幹了起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死神軍早就把番禺城裡那些青皮的根底摸得清清楚楚了。
城內有三批成規模的青皮,少的有幾十人,多的上百人。
他們的背後站著什麼人,每個月收多少保護費,欺負過哪些人,犯過哪些事,全都記錄在冊。
在請示過趙子義之後,死神軍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把這一切處理完畢。
街上的青皮都不見了。
那些平日裡在街頭晃蕩、欺男霸女的人,一個都不剩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一個番禺城裡的小世家,以及附庸這個世家的兩個豪族,還有依附豪族的幾個地主,還有一個控制著另一批青皮的商人。
死神軍僅用一天的時間,就把他們全部連根拔起。
這裡面有真正無辜的人嗎?
有!
那些世家的幼童,那些豪族的遠親,那些商人家中不諳世事的小女兒。
他們或許沒做過惡,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在做什麼。
但是,你享受了家族作惡帶來的財富,你住著用民脂民膏建起的宅子,穿著用剝削換來的綾羅綢緞,吃著從百姓嘴裡搶來的山珍海味。
你可一點也不無辜!
世家、豪族、地主、商人,全被抄家。
奴僕解除奴籍,與佃戶一起被釋放,分給田地。
大惡之人、主犯、惡奴砍頭。
剩下的家中男丁,根據作惡的程度,被判去做工,有的三年,有的五年,有的十年,有的一輩子。
女眷,趙子義直接交給了李恪。
他那裡有一群還沒成婚的小伙子,正好解決了問題。
這也算是趙子義的一次殺雞,他難得一次不殺猴。
但效果足夠明顯。
番禺城乃至整個嶺南道的勢力都看明白了,這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定國公。
一個傳承百年的世家被連根拔除,一個三代從商的商人整個家族消失殆盡。
他們對死神軍有了全新的認識。
那些世家和豪族不是沒有抵抗的力量,他們也是能糾集上千人的。
但死神軍只用了一天,就一天!他們甚至來不及抵抗。
從情報收集到行動部署,從人員抓捕到財物清點,一天時間,一個龐大的利益網絡就被徹底摧毀了。
對於死神軍的情報能力和作戰能力,都有了全新的認知。
而對死神軍來說,這不過是個熱身運動。
這件事之後,嶺南的報紙第一時間事無巨細地報導了此事。
捉了哪些人,殺了哪些人,為什麼殺,後續是怎麼處理的,寫得明明白白。
同時告誡百姓,不要被挑唆,不要被利用,大都督府做事,講的是證據,講的是律法。
不是沒有世家想藉此事發動一下民意,想煽動百姓對抗大都督府。
可他們還是小看了報紙的威力。
讀完了,聽懂了,明白了。
那些世家想做手腳,可報紙已經把真相攤在所有人面前了,他們還怎麼煽動?
抵抗的情緒只在部分世家豪族中產生,根本波及不到百姓。
恰恰相反,有些地方的百姓甚至盼著死神軍快點來。
番禺城的百姓歡欣鼓舞,青皮沒了,欺壓他們的世家豪族少了一批,奸商少了一個。
他們對那些世家子弟更加熱情了。
盧延摸著頭上的傷疤,笑了笑,忽然覺得,挨那一頓打,值了。
死神軍這一頓抄家,一個商人、一個世家、兩個豪族、數個地主,直接抄出了二百萬貫。
趙子義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喝茶,差點沒噴出來。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媽的!老子之前還為五萬貫錢跳腳。就應該一來先抄一家啊!那不啥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