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回到浩南後,也是一攤子事等著他。
建安的災後重建要盯著,省管縣的改革要推進,金瑞稀土的重組要過問,好幾個地市的領導要匯報工作,省直部門的幾個文件等著他簽批。
開會、聽匯報、調研、批文件,忙得連軸轉。
龔澈看著他忙成這樣,心疼地說:「書記,您慢點。有些事能拖一拖的就拖一拖,別把身體搞垮了。」
胡步雲頭也沒抬,「災後重建能拖嗎?老百姓等著住房子、等著修路,拖一天他們就多受一天罪。省管縣改革能拖嗎?試點都搞了一年多了,再不推就黃花菜都涼了。」
龔澈沒敢再勸。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波,胡步雲才抽出空來,給章靜宜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章靜宜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還算精神。
「娘子,什麼時候回來?」
「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回來。回來把北川的事情處理一下,交接完工作,我就去花城。總部那邊要開董事會,和新班子見個面。然後還得去一趟新加坡,那邊的分公司有些問題要處理。」
「新加坡?那邊的分公司有什麼事?」
「一點管理上的問題,問題不大,但得親自去看看。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個把星期就回來了。」
掛了電話,胡步雲靠在椅背上,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章靜宜接手南風集團,以後在花城的時間就多了。而他還在北川,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雖說老夫老妻了,不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但以前總覺得隨時可以回家見到人,現在不一樣了。
她去了花城,想見面就得提前安排時間。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適應。
但他沒有攔著章靜宜。他知道,這是章秋水的心愿,也是章靜宜的責任。
她一個女人,能撐起那麼大的攤子,不容易。
自己不能因為個人感情就拖她後腿。
第二天晚上,胡步雲還在辦公室里批文件,有人敲門,進來的是宋瑞明。
沒有特殊事情,宋瑞明是很少來胡步雲的辦公室的,雖然他現在跟著胡步雲,也分擔了部分秘書工作,但大多數時間還是龔澈親自聯絡。
胡步雲看了宋瑞明一眼,「你有事?」
宋瑞明臉色有些緊張,「書記,章總那邊……還沒消息嗎?」
胡步雲愣了一下,「什麼消息?」
「章總不是說今天回來嗎?我安排人去機場接她,按說下午就該到了,但一直沒接到人。我打她電話,手機關機了。」
胡步雲心裡咯噔了一下,「她自己有司機,為啥要你派人去接?」
宋瑞明趕緊匯報:「是這樣,章總說北川分公司的帳目、車輛和人員暫時都不能動,她回來要辦移交,就讓我派人去接一下。」
胡步雲拿起手機,撥了章靜宜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胡步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臉色沉了下來。章靜宜從來不會關機。
哪怕是開會、哪怕是出國,她也會保持手機暢通。
這是多少年來的習慣。
「你繼續聯繫。聯繫她的秘書、京都分公司的負責人、還有機場那邊。看看她到底上了飛機沒有。」
龔澈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胡步雲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心裡湧起一種隱隱的不安。
更關鍵的是,京都機場反饋,確實看見章靜宜過了安檢,但查不到她的登機記錄。
也就是說,她過了安檢,但沒有登機。
過了安檢沒登機,那就是在候機樓里出了事。
胡步雲看著宋瑞明,目光里有一種宋瑞明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裡發毛的冷。
他看見胡步雲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胡步雲親自給囡囡、豆豆、裘球、章秋水打了電話,得到的回覆也是一樣,章靜宜的電話關機了,聯繫不到人。
最後,胡步雲撥通了程文碩的號碼。
「文碩,靜宜出事了。她在京都機場過了安檢,但沒有登機。現在人找不到了,手機關機。你馬上協調京都警方,調機場監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程文碩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隨即聲音變得急促起來:「書記,你別急。我馬上聯繫京都公安局,請他們幫忙。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不是讓你『聯繫』,是讓你『協調』。」胡步雲沉聲道,「你親自帶人去京都。現在就去。飛機、高鐵、汽車,隨便你,馬上動身。」
程文碩沒敢再多說一個字,掛了電話就開始安排。
宋瑞明站在旁邊,手還在抖。「書記,現在怎麼辦?」
「告訴龔澈,讓他陪我去京都。」胡步雲急促說道,「瑞明,你不是外人。靜宜可能很可能出事了。我去京都,一是找她,二是穩住局面。這件事不能聲張,誰都不能說。國濤省長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
宋瑞明的臉更白了。「書記,要不要報警?」
「程文碩那邊會處理的。」胡步雲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簡訊。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你送我們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