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7章 肯定會殃及池魚

  胡步雲在服務大廳里走了一圈，看了看牆上貼的辦事流程圖和工作制度，又湊到窗口前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填表的退役軍人手裡的材料。

  那人填的是一份優撫補貼的申請表格，項目列了七八項，但他只在第一項和第三項打了鉤，其餘幾項都是空白。

  胡步雲側頭問孫負責人："他這個申請材料你們收了嗎？"

  負責人連忙點頭："收了收了，正在審。"

  "正在審是什麼意思？審了多久了？"

  負責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這個……大概半個月左右吧。主要是有些項目他不符合條件，我們也在幫他想辦法補充材料……"

  胡步雲沒有追問，轉頭看了一眼那位填表的老兵："同志，你申請多久了？"



  胡步雲點了點頭，對錢智說："記一下這個事。"

  然後又轉回去看著那個負責人，"三個月，退回去兩回，第三回還在審。這個審批周期合理不合理，你自己判斷。"

  負責人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嘴張了張，最終只憋出一句："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一定改進。"

  胡步雲沒有繼續批評，又上了二樓和三樓轉了一圈。

  二樓是辦公區，幾個辦公室門開著，有人在整理檔案，有人在電腦前辦公，節奏鬆散但也不算完全空轉。

  三樓是會議室和檔案室，牆角的資料櫃塞得滿滿當當，有幾摞文件堆在地上沒人收拾，落了一層灰。

  看完一圈下來，胡步雲對吳勇說："你是個能幹事的，但縣一級的退役軍人服務保障體系還差得遠。省里市裡的政策再好，到了這一級沒有人真正去落實，或者落實了但是質量不高，那就等於白搭。你回去之後梳理一下基層服務站的人員配備和經費保障情況，過幾天給我一份報告。具體怎麼弄，你跟苗東對接。"

  吳勇連忙點頭應下。

  從退役軍人事務局出來，胡步雲又去了縣城東邊的一個鄉鎮服務站。

  服務站設在一棟老舊的二層樓里，一樓是便民服務中心的共享辦公區，二樓單獨隔了一間辦公室掛了一塊退役軍人服務站的牌子。

  辦公室面積不大，放了一張辦公桌一個文件櫃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台舊電腦，顯示器外殼已經泛黃了。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看見胡步雲一行人進來趕緊站起來，表情有些侷促。

  胡步雲問了他幾個問題，一周接待多少退役軍人來訪、常用的業務是哪些、有沒有跟縣局聯網對接、縣局的培訓多久搞一次。

  年輕人一一答了，回答得不算利索，但條理還算清楚，有些詞明顯是背過的，但背得不熟，說到一半磕巴了一下。

  

  胡步雲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拍了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說了句"辛苦了"，就轉身下樓了。

  上車之後胡步雲對吳勇說："上午就到這兒。你回去忙你的，我下午離開永寧。"

  吳勇問："胡部長，您接下來去哪？"

  "去周邊幾個縣區轉一轉，看看情況。永寧縣死了人，動靜鬧得大，肯定會殃及池魚，對其他縣區的幹部群眾的情緒肯定是會有影響的。"

  吳勇面露尷尬："是我們工作沒做好，給領導添麻煩了。那您路上注意安全。永寧這邊的事我會盯緊的，過幾天就把報告整理好報到京都。"

  胡步雲跟他握了手，上了車。

  車子駛出永寧縣城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街邊的小飯館飄出炒菜的香味，有人在門口支了張小桌子吃麵，有人端著飯碗蹲在門檻上邊扒飯邊看手機，日子還是照常過。

  那五個人死了，工地上出了事，縣裡來了京都的大官，日子還是照常過。

  當天下午，胡步雲到了長樂下轄的江源縣。

  江源縣城比永寧大一些，主街兩側有四五層高的新樓，幾家連鎖超市的招牌掛在街邊，看著比永寧那邊體面不少。

  但車開進城之後沿著幾條巷子轉了一圈，就能看出來有些街道的店鋪關了門，捲簾門上貼著招租的電話，地上的積水坑還沒幹透，說明有些日子沒人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