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司空朔長劍橫掃。
凌冽的寒風呼嘯而出,將十餘名合圍襲來的銳魔盪開。
但他自己也被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逼得後退數步,喉頭一甜,又強行將湧上來的鮮血咽下。
白色衣袍已被魔血和自己的鮮血浸透,身上也布滿了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胸斜劃至肋下,只差半寸就傷及心脈。
若非他及時加大靈力輸出,提高了法寶的防禦之能,此刻已然重傷。
不過,代價就是讓本就不多的靈力再度下降一截。
司空朔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陣劇烈的灼痛感。
可這也讓他有些昏沉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四周,三十餘銳魔已將他團團圍住。
經過一天一夜的交戰,這些魔族顯然學聰明了,開始有序地分成數波攻擊。
每一波攻擊都直指要害,逼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一旦發現他有出手反擊的跡象,銳魔們便立刻後撤,由另一批狀態更好的接上。
這種消耗手段雖然比較粗糙,但面對靈力不濟的司空朔來說卻極為有效。
若非他根基深厚,意志如鐵,再加上那驚艷一劍瞬間減輕了巨大壓力,他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可即便如此,他也感覺自己快到了撐不住了。
整個人像一具即將散架的機器,每一次揮劍都沉重無比,每一次閃避都牽動著全身的劇痛。
另一邊,上官衍和雷煌的情況稍好一些。
他們各自牽制了十名銳魔,雖然壓力也極大,但畢竟不像司空朔那樣承受著最猛烈的攻擊。
激戰中,兩人也憑藉強橫的實力和精妙的配合,各自斬殺了幾名銳魔,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然而,當他們看到司空朔的狀態越來越差,動作明顯遲滯,甚至險象環生時,心中焦急萬分。
「司空兄!」
上官衍一聲低喝,手中長劍爆發出一抹刺目的光芒,試圖逼退眼前的來襲之敵,想要向司空朔靠攏支援。
「撐住!我們來了!」
雷煌同樣滿臉擔憂,周身氣勢升騰,雷光炸裂,也想衝破封鎖。
但這些身經百戰的魔族精英哪裡會給他們機會。
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司空朔的頹勢,也看穿了上官衍和雷煌的意圖。
「吼!」
一名體型暴漲的銳魔用布滿骨刺的手臂硬生生扛住了上官衍的斬擊劍芒,反手一爪撕向他的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滾!」
雷煌怒吼,抬手點出一道雷霆轟向擋路的銳魔。
可那銳魔竟不閃不避,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抗雷擊。
雖然被轟得皮開肉綻,焦黑一片,卻死死地釘在原地,用身體擋住了雷煌的去路。
更多的銳魔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兩人,用悍不畏死的打法將他們死死纏住!
局面瞬間逆轉!
先前是上官衍與雷煌二人牽制銳魔,為司空朔分擔壓力。
現在卻變成了銳魔們不惜代價地阻攔他們,不讓他們靠近司空朔半步!
「該死!給我滾開!」
雷煌目眥欲裂。
看著司空朔在圍攻中又添新傷,卻無法突破重圍,心中的暴怒幾乎要將他點燃。
上官衍也是心急如焚,卻被銳魔們牢牢地限制在原地,寸步難行。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在不斷地狂攻下,漸漸不支。
「咳咳……」
司空朔又咳出一口血,持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而是身體達到了極限。
然而就在此時——
「哈哈哈!人族,你的血肉老子就收下了!」
狂笑聲如驚雷炸響。
一道暗紫身影自東方山峰之巔暴射而來。
所過之處,魔氣沸騰翻滾。
血斧!
他終於出手了!
一柄裹挾著毀滅之勢的巨斧被高高舉起,隨即斧刃血光暴漲,凝聚成一道仿佛能劈開山嶽、斬斷江河的恐怖血色斧芒,悍然朝著司空朔當頭劈下!
這一斧,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極致。
但正因如此,才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斧芒未至,司空朔腳下的地面已開始龜裂下沉,周身虛空仿佛被無形之力禁錮。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他劈成兩半的致命一擊,司空朔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來了!」
幾乎同時——
「嗡!」
一陣清越悠揚,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劍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天地!
眨眼之間,一抹如劃破永夜的璀璨劍光驟然從戰場邊緣的陰影中激射而出!
「鐺——!!!!!」
震耳欲聾,仿佛兩座神山碰撞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爆發!
那柄足以開山斷岳的血色巨斧,那凝聚了血斧全力一擊的恐怖斧芒,竟被精準無比地攔截在了半空!
碰撞的那一刻,驟然爆發出一個刺目到極點的光球。
狂暴到難以想像的能量衝擊波,恍如失控的怒海狂濤,瞬間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轟隆隆——!」
方圓數百丈的地面好似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塌陷!
無數碎石塵土被高高拋起,又被瞬間碾成齏粉!
離得最近的那些銳魔瞬間被震得氣血翻騰,像是狂風中的落葉般被狠狠掀飛出去。
不多時。
光芒與煙塵緩緩散去。
只見司空朔身前,一柄劍身流淌著五色光暈的長劍,正穩穩地抵在那柄巨大猙獰的血色斧刃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