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雲破霧,漸漸接近眾寶閣總部所在的千湖域腹地。
吳掌柜站在甲板上,憑欄遠眺。
望著下方漸漸映入眼帘、被無盡雲霧籠罩的連綿群山,忍不住發出一聲震驚的高呼。
「這……這便是雲霧山脈?我眾寶閣總部所在?」
「當真是一派仙家氣象,非常人所能想像!」
他身為碧霞仙城分號的二掌柜,雖見識過不少風浪,但若無特殊機緣或天大功勞,尋常眾寶閣成員確實極難有機會親臨這傳說中的總部核心之地。
眼前這雲海翻騰、峰巒如劍以及宮闕隱現的磅礴景象,對他而言亦是首次得見,心中自然震撼得無以復加。
站在他一旁的沈雲溪,正沉浸於對結丹靈物的種種思量之中。
忽被身旁這聲充滿驚嘆的呼聲拉回了現實。
他循聲望去,極目遠眺,那如同天地旋渦般緩緩轉動的巨大「雲霧海眼」首先映入眼帘。
此外,四周山脈外圍,更有「玄岳擎天陣」所外露的無數山巒虛影若隱若現……
看到這熟悉無比的景象,沈雲溪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波瀾,感慨萬千。
當初因煉丹大比,他初來此地時,不過才剛剛突破至築基中期,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忐忑。
而如今再度踏足,他卻已是築基巔峰修為。
並且擁有身外化身與天地靈火等諸多底牌,更是開始準備結丹靈物,朝著金丹之境開始衝擊!
當真是時過境遷,令人唏噓而又豪情暗生!
他隨即笑了笑,將心中感慨壓下,轉頭對身旁仍處于震撼中的吳掌柜道:
「吳老哥,我雖不屬於貴閣之人,但對此地還算有些了解。」
「從此處飛抵迎停閉的山谷尚需片刻功夫,正好,我便給老哥略微介紹一番這雲霧山脈與貴閣總部的格局,如何?」
正對下方那愈發清晰的巍峨壯觀景象感到目不暇接的吳掌柜聞言,連忙收回目光。
他對著沈雲溪拱手一禮,臉上帶著好奇與興奮。
「哈哈,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賢弟先前可是來過這總部的,還取得了煉丹大比的魁首!」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老哥我就洗耳恭聽,有勞賢弟為我解惑了!」
言罷,沈雲溪便指著下方景象,從容介紹起來。
「老哥,且看這邊……那是『雲霧海眼』……」
沈雲溪雖然只是粗略地描述了一遍,卻也勾勒出了一幅比較清晰的畫卷。
讓吳掌柜聽得如痴如醉。
……
飛舟緩緩降落在群山之間一處極為開闊的白玉廣場之上。
剛一下舟,此地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僅僅只是吸上一口,都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抬眼望去,廣場之上早已人流如織,各式遁光起落不休。
從這些修士的服飾徽記來看,除眾寶閣本閣弟子外,竟多數是來自各方宗門世家的修士。
其中不乏有金丹境的存在,可謂群英薈萃。
「竟有如此多的外來修士前來……看來魏青青此番的金丹大典,影響果真巨大。」
沈雲溪心中暗忖,目光掃過人群,「如此多的勢力齊聚,或許……打探結丹靈物消息的機會,比預想中更多。」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由更添幾分期待。
「賢弟,這邊請!」
吳掌柜帶著幾名同樣來自碧霞分閣的成員,對前來接引的弟子略作交涉後,便轉身招呼沈雲溪。
在出示了「請柬」之後。
眾人在一位青袍弟子的引領下,一路向著安排好的客居之所駛去。
沿途山巒疊嶂,亭台樓閣依山而建,與天地完美融合,盡顯大派的氣象,讓吳掌柜嘖嘖稱奇,讚嘆不已。
最終,來到一處靈氣充沛,絲毫不遜色於他在碧霞仙城租賃院落的山腰別院前停下。
此地名為「靈越峰」,專為招待此次前來觀禮的重要賓客……
待一切安頓妥當。
那名引路的青袍弟子恭敬地遞上一份玉簡日程。
「幾位前輩,少閣主的金丹大典將於三日後的辰時,於主峰之一的『雲來峰』上舉行,屆時還請準時赴會。」
沈雲溪頷首:「有勞告知,我等記下了。」
「不敢,若無其他吩咐,晚輩便先行告退了。」青衣弟子行禮後,悄然退去。
吳掌柜需要先去事務堂匯報這段時間內碧霞分號的大致情況,也很快也離開了別院。
沈雲溪在院中靜坐片刻,抬眼望了望天色,距離日落尚早。
「三日時間……既然提前到了,不如先去拜見師父他老人家。」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確保並無失禮之處,隨即出了別院。
辨明大致方向後,便朝著記憶中的「玉露峰」,不疾不徐地走去。
不多時,那座掩映在蒼翠古木與氤氳靈氣中的清雅院落已然在望。
……
「咚咚咚——」
清脆的叩門聲打斷了院內茶敘的寧靜。
正與「離火上人」趙天成品著靈茶、閒聊近日煉丹心得的木青玄動作微頓,神識已悄然探出院外。
下一刻,他那張平日裡略顯古板的臉上瞬間漾開笑意。
「是雲溪來了!」
坐在對面的趙天成見狀,不由放下茶盞,眉毛一挑,帶著幾分好奇笑道:
「哦?木老鬼,是誰來了,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木青玄卻顧不上答話,已是起身快步走到院門處,「吱呀」一聲將門拉開。
門外,正是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的沈雲溪。
他一見木青玄,立刻躬身深深一揖,語氣恭敬中帶著難掩的激動:
「弟子沈雲溪,拜見師父!」
行禮間,他眼角餘光瞥見院內石桌旁還坐著一位氣息淵深、周身隱有火靈之氣流轉的老者,語氣便稍稍一頓,略帶遲疑。
木青玄側身將他讓進院內,臉上笑意未減,朗聲道:「哈哈哈,好徒兒,不必多禮!來得正好,快來見過這位!」
他引著沈雲溪走到石桌前,介紹道:「這位是我眾寶閣丹殿長老之一的離火上人,趙天成師伯!」
沈雲溪聞言,心中微凜,連忙再次拱手行禮:「晚輩沈雲溪,見過趙師伯!」
趙天成捋須頷首,目光在沈雲溪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欣賞。
他沉吟道:「沈雲溪……老夫想起來了,上一屆煉丹大比的魁首!」
「不錯,不錯,果然一表人才,根基紮實,靈力充沛……比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強多了!」
說著,他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的遺憾。
「唉!可惜,可惜啊!」
「那時老夫恰巧有任務在身,未能趕回參觀大比。否則,說什麼也得與木老鬼爭上一爭,將你收入門下!」
木青玄聞言,瞪了一眼趙天成,並未多說什麼。
隨後,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前輩謬讚,晚輩愧不敢當。些許微末技藝,全賴師父平日悉心教導,僥倖而已。」沈雲溪連忙謙遜回應。
「哈哈,你這小子當真是……」
趙天成哈哈一笑,搖了搖頭。
他知道木青玄師徒二人久別重逢,必有話說,便很識趣地起身。
「好了好了,你們師徒二人想必有許多話要說,老夫就不在此礙眼了。」
「木老鬼,方才所言『熔火淬菁』之法,改日你我再細細探討。」
說罷,對沈雲溪和藹地點點頭,身形便如一道赤紅火光,悄無聲息地直接遁走了。
院內頓時只剩下師徒二人。
木青玄揮手布下數重隔音禁制,這才拉著沈雲溪坐下。
而後又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靈茶,目光關切地在他身上細細打量。
「快與為師說說,這幾年可還好?」
「那碧霞仙城海域目前局勢複雜,聽聞有妖帥層次的大妖出沒,你沒遇上什麼大麻煩吧?」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沈雲溪丹田氣海之處,語氣轉為凝重,壓低了聲音。
「最重要的是……那『東西』,一切可還安穩?沒有出現什麼異常躁動吧?」
他問的,自然是那縷威力絕倫卻也危險無比的「幽獄冰焰」。
沈雲溪心中一暖,知道師父最惦記的還是自己的安危。
他恭敬回道:「勞師父掛心,弟子一切安好。碧霞仙城海域雖偶有波瀾,但大體還算平穩,弟子足以應對。」
談及幽獄冰焰,他神色也鄭重起來:「至於那東西……多謝師父傳授的《魂火種玉訣》!」
「弟子已初步將其融煉,如今蟄伏於識海深處,與弟子神魂相連,如臂使指,並無任何反噬異動。」
「不過,因為受限於神魂境界,暫時只能將融合進度提升至一成左右……」
至於三眼金蟾等妖開始搜尋靈火之事,他並未提及,以免師父擔憂。
「好!好!好!」
木青玄聞言,臉上欣慰之色更濃,撫掌讚嘆。
「能初步降服此火,便是天大的造化與機緣!」
「你切莫心急,需循序漸進,待日後突破金丹,此火必然可以再次提高融合進度!」
接著,師徒二人又聊了些修行上的瑣事,沈雲溪也擇要說了些近幾年的見聞。
木青玄聽得時而蹙眉,時而頷首,聽到精彩處,也不禁撫須驚嘆。
良久,話題不知不覺間轉到了修為進展上。
木青玄抿了口茶,隨口問道:「碧霞仙城海域雖然資源一般,條件艱苦,卻也不失為一處磨礪之地。」
「觀你氣息沉凝,遠勝往昔,看來這幾年進境不小,可有穩固住築基後期修為?」
沈雲溪聞言,放下茶盞,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略一沉吟,方才緩聲開口。
語氣平靜,卻仿佛在平靜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回師父……弟子,弟子已僥倖……突破至築基巔峰了。」
「噗——咳咳咳!」
木青玄一口靈茶差點嗆進氣管,猛地咳嗽起來。
良久,他好不容易順過氣,霍然抬頭,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沈雲溪。
「你……你說什麼?築基巔峰?!」
他的聲音不禁拔高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這……這怎麼可能?!」
「我離開未央島滿打滿算才不過三四年的時間?!」
「哪怕是那些大派天驕,從築基後期到巔峰,也是需要七八年甚至更久時間的水磨工夫?」
「你……」
他猛地站起身,繞著沈雲溪走了兩圈,神識仔細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
可越是探究,他臉上的震驚之色就越濃,最終化為一種混合著喜悅、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氣血磅礴如潮,神魂之光內蘊……只需將靈力再打磨數年,便可直接衝擊金丹之境了!」
「雲溪,你……你這究竟是如何修煉的?!」
木青玄徹底失態了,抓著徒弟的肩膀,眼中充滿了迫切的好奇與震撼。
這修煉速度,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雖然修仙界還存在十二歲築基,二十歲金丹,甚至五十歲時就可修至元嬰的絕世天驕。
可這樣的存在,哪一個不是上千年的時間才可能出世一位?
他可不認為自己當初本著不想埋沒自己的心血,這才收下的關門弟子沈雲溪,也會是這樣的絕世天驕!
沈雲溪感受到師父那毫不作偽的關切與震驚,心中暖流涌動。
不過他卻也知道自身最大的秘密——「靈植面板」與「光團」之力無法宣之於口。
他略作沉吟,這才半真半假地緩緩回復。
「回師父,弟子能如此快臻至巔峰,確實另有際遇,並非全憑苦修。」
沈雲溪說著,目光微凝,仿佛陷入回憶。
「數年前,弟子為修復未央劍,不得不前往那『玄冰古道』尋找『冰靈寒水』。」
「那古道之中雖無太大危險,但也困難重重,弟子僥倖闖過數關後,竟意外觸發了此地隱藏的精英考驗……」
木青玄聞言,眉頭一挑:「哦?沒想到『玄冰古道』內竟還有隱藏考驗?」
「正是。」沈雲溪點頭,繼續道:
「那考驗極為兇險,弟子憑藉紮實的根基,又仗著幾分運氣,最終勉強通過。」
他語氣適時地帶上了一絲激動。
「通過之後,那考驗之地竟賜予了獎勵,其中便有幾株蘊含著磅礴靈氣的三階奇異靈果。」
「弟子服用之後,這才修為暴漲,直達築基巔峰。若非此等機緣,弟子斷無可能在這短短數年內有此突破。」
說完,他微微低頭,一副全賴自身運道才僥倖成功的模樣。
木青玄聽得目光閃爍,驚嘆不已。
「原來如此……若是得到了珍稀三階靈果,倒確實有可能造就這般奇蹟。」
「古籍中有記載,某些奪天地造化的靈物,能省去修士數十載苦功。」
「甚至一年時間,從鍊氣躍入金丹,乃至元嬰都是存在的。」
良久,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重重坐回石凳上,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這個屢屢帶來驚喜的徒弟。
「你這小子……當真是福緣深厚,氣運加身!竟能得此曠世機緣!」
他將沈雲溪的驚人進境,大半歸功於那虛無縹緲的「運道」之上,心中因常識被顛覆而產生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畢竟,修仙界中,偶有修士得獲逆天奇遇,一飛沖天之事,雖罕見,卻並非沒有先例。
「不過,」木青玄語氣轉為鄭重,「機緣雖好,卻終究是外物。你能藉此突破,是你的造化,但切不可因此心生懈怠,以為大道可憑運氣一路暢通。」
「潛心修行,方是根本。」
「弟子明白!定不敢忘師父教誨!」
沈雲溪恭敬應道,心中也鬆了口氣。
隨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沈雲溪即將面對的關鍵一步——結丹。
木青玄神色一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雲溪,你既已臻至築基巔峰,想必對金丹大道心嚮往之。」
「你可知,金丹修士與築基修士,其真正的差距,除了靈力總量與神魂強度的飛躍之外,最關鍵之處在於何處?」
沈雲溪凝神屏息:「請師父指點。」
木青玄目光深邃,徐徐道:「在於……天地之力!」
他沉聲道:「鍊氣、築基修士,靈力再雄厚,也只是在自身體內運轉,催動法術,憑藉的仍是自身苦修而來的一份力量。而金丹修士……」
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威嚴。
「在結丹之後,可以憑藉「金丹」與天地靈力產生共鳴!」
「一旦成就金丹,修士施展法術時,便可憑藉自身「金丹」屬性,輕易引動周遭天地間同源的靈力為之所用!」
木青玄看向沈雲溪,詳細解釋道:「譬如,一位凝聚了『火之金丹』的修士,他施展火系法術時,其金丹便能自然引動天地間的「火元之力」加持。」
「可能他自身只付出了五分靈力,卻能撬動天地,發揮出七分、甚至十分的恐怖威能!這才是金丹修士法術威力驚天動地的根本原因!」
沈雲溪聞言,心中劇震。
他回想起之前目睹金丹上人出手,如此恐怖,原來根源在此!
木青玄繼續道:「而金丹修士所能溝通、引動的天地之力多寡與難易,便與結丹時凝聚的「金丹」屬性息息相關。」
「若凝結的是『火之金丹』,那麼引動天地「火元之力」便如臂使指,順暢無比,並且損耗極小。」
「但若想去引動『水元之力』,則事倍功半,艱難晦澀,可能耗費三成心神靈力,才能引動一成水元之力,甚至可能因屬性衝突遭到反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雲溪:「這,便關乎修士未來的道途方向!」
「凝結何種金丹,幾乎決定了你日後主修何種功法,擅長何種法術,在鬥法、煉丹、煉器乃至破境等方面時,能借用到多少天地之力!」
木青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因此,在結丹之時,若能準備一件與自身靈根屬性完美契合的『結丹靈物』……」
「不僅能極大提升結丹的成功率,更能作為引子,幫助你更好地凝聚出與自身最為契合的『屬性金丹』,顯著提升金丹的品質!」
「金丹品質越高,與天地同源靈力的共鳴便越強,日後修行、施法、乃至突破更高境界,好處越大!」
沈雲溪聽得心潮澎湃,豁然開朗。
原來結丹並非簡單的靈力凝聚,更是決定未來道基與力量根源的關鍵一步!